她回憶著某些視頻里的畫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握槍，右臂伸直，左臂彎曲輔助。
一個看似標準，實則細節(jié)全錯的姿勢。
秦巍沒立刻出聲，只是靜靜看著她繃緊的背脊和略顯僵硬的手臂線條。
他看了幾秒鐘，先繞到她前方，目光掃過她全身，“你電影看多了。”
韓笑：“……不對，是吧？”
“形似，神不似。”他頓了頓，“其實很多電影里的姿勢，也是為了鏡頭好看，實戰(zhàn)或者精準射擊是另一套邏輯。”
他繞回她身側(cè)，溫熱寬厚的手掌首先落在女孩的肩膀上，輕輕一按。
“放松。你的緊張不會讓子彈更準，只會消耗體力，影響穩(wěn)定。”
男人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韓笑依言試著放松肩膀，“然后呢？”
他的指尖順著她的右臂外側(cè)滑下，一直落到她握槍的手腕處。
同時左手也覆上她的左手。
“兩手合力，但不要對抗。你的右手主導指向和扣扳機，左手像這樣包裹過來，主要提供穩(wěn)定的支撐和抑制槍口上跳的力。”
那兩只大掌完全包裹住了她的雙手，幾乎密不透風地蓋住了。
然后他調(diào)整著她左手拇指的位置。
“這樣，虎口更貼合，受力更均勻，控制力更好。”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劃過她手背和指根的皮膚，帶來細微的癢意和清晰的觸感。
男人指腹和虎口那些粗糙的繭子，不斷摩擦而過。
“手肘。”
他的聲音低沉而專注，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糾正她的姿勢上。
修長強健的臂膀從她身側(cè)環(huán)過，右胳膊輕輕抵住她右肘下方，微微向上托了一下。
“不要完全伸直鎖死，微曲，既能提供支撐，又能緩沖后坐力。”
這個姿勢，讓他幾乎是從側(cè)后方完全貼上了她的脊背。
韓笑被籠罩在男人高大的身影和溫熱的氣息之下，那寬厚胸膛的起伏和穩(wěn)健的心跳不斷傳來。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和頸側(cè)，“……重心。”
一只大手按在了左胯的側(cè)邊，輕輕向前一帶。
“身體軸線保持正直，微微前傾，讓重心自然落在前腳掌。這樣是不是更穩(wěn)了？”
他的手掌溫熱，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份不容忽視的力量和存在感，隨便一貼，幾乎就環(huán)住了半邊腰胯。
韓笑隨著他的引導調(diào)整重心，“……嗯。”
“頭，稍微再低一點。眼睛、準星、目標，三點一線。”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畔，近得不能再近。
秦巍微微偏頭，用自已的臉頰側(cè)面，輕輕碰了碰她的太陽穴附近，示意她頭部需要調(diào)整的角度。
“視線聚焦在準星上，目標可以是稍微模糊的。呼吸……平穩(wěn)。”
直至此刻，韓笑差不多被他完全擁在懷里，從頭到腳都被他的臂膀、手掌和身體引導、支撐、糾正著。
屬于他的體溫、氣息和力量感，以及那份全神貫注帶來的強勢磁場，將她徹徹底底包圍縈繞。
她能聞到男人衣物間的雪松氣息，能感覺到他胸膛和手臂肌肉因為保持指導姿勢而微微繃緊的硬度。
也能聽到那近在咫尺的、平緩而悠長的呼吸。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而溫熱，充滿了無聲的張力。
“現(xiàn)在，”他的聲音壓得更低，“記住現(xiàn)在的感覺，這才是能讓你打準，并且保護好自已關(guān)節(jié)的基礎(chǔ)。”
韓笑屏住呼吸，全身心地感受著被塑造出的新姿勢。
她確實感覺到了一種全新的穩(wěn)定，人、槍和遠處的目標之間，仿佛也建立起了一種更堅實的連接。
過了一會兒，韓笑放下槍調(diào)整狀態(tài)，“好了，老師，我們繼續(xù)下一課吧！”
秦巍看了她一眼，將操作臺上的三把槍重新排開。
他拿起那把最沉的伯萊塔92FS，拇指按下卡榫，空彈匣滑落，被他左手接住。
又從旁邊打開的彈藥盒里取出幾枚訓練彈，一枚枚壓入彈匣，金屬碰撞聲清脆利落。
裝回彈匣，右手握住握把，左手向后拉動套筒。
咔嚓。
子彈上膛。
他的動作沉穩(wěn)又精準，并沒有故意炫技，而是把每個細節(jié)清晰展現(xiàn)出來，所以看起來并不快。
但對于初學者而言，這自然是最好的。
“這是上膛。反過來，確認安全后，卸下彈匣，拉動套筒，檢查槍膛，確保清空，才是收納。”
他一邊說，一邊演示清槍步驟，最后將槍放回臺面，槍口始終指向安全的靶道方向。
“養(yǎng)成正確的習慣。否則可能會傷到自已。”
韓笑鄭重點頭。
接著是西格紹爾P365 XL。
這把槍的操作略有不同，他重點指出彈匣卡榫和空倉掛機解脫鈕的位置，演示了另一種上膛方式。
“這把沒有外置保險，但扳機行程有段落感，也算一道保險。”
最后是那把小巧的沃爾特PPK/S。
“這是傳統(tǒng)的手動保險，在這里。” 他指著握把上方的一個小撥片，“上膛后，可以手動鎖住擊錘或阻鐵，多一道保險，但也多一個需要你臨戰(zhàn)解除的步驟。各有利弊。”
韓笑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嗯，我大概懂了，不過還要上手試試。”
“慢慢來，先體會后坐力區(qū)別。”
秦巍給每把槍裝了一發(fā)訓練彈，然后示意她站回射擊位。
“還是剛才的姿勢，握穩(wěn)，專注。先從沃爾特開始，它最溫和。”
韓笑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并重現(xiàn)剛才被他調(diào)整好的姿態(tài)。
舉槍，瞄準。
她歪頭看了一眼。
秦巍頷首。
“砰！”
扣下扳機后，她的手腕感受到一股清晰但可控的上頂力道。
或許是因為心理準備比較足，韓笑覺得這比預想中還要容易駕馭。
“還行，挺穩(wěn)的。”
換上第二把槍，手感更輕，但扣下扳機的瞬間——
“砰！”
后坐力果然更跳了，一股更猛的勁兒竄上來。
韓笑的手臂明顯向上彈了一下，好在核心穩(wěn)住，沒有失位。
“唔，這個有勁。”
她甩了甩手腕。
“控制得不錯，結(jié)構(gòu)沒散。” 秦巍適時肯定，“最后，伯萊塔。”
最沉的鋼槍入手。
韓笑凝神開槍。
“砰！”
沉悶有力的槍聲，后坐力感覺反而比西格紹爾更敦實，是那種沉重的向后的推搡感，而非輕快的上跳。
套筒滑動復位聲近在耳邊。手臂承受了最大的沖擊，但整體姿勢依然保持住了。
“好重……但好像……也還行……”
她回味著三種不同的反饋。
“重量大，慣性也大，后坐力能量傳遞更線性，對有些人來說反而更好控制。”
秦巍拍拍她的肩膀，“現(xiàn)在，選一把你覺得最有信心、或者最想征服的。我們開始實彈練習，五發(fā)一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