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鬧哄哄的氛圍下不知誰先開口嘲諷嗤笑一聲,快驚掉下巴的眾人才手動拾起,不掩幸災樂禍。
定睛一瞧的張姐也不由唾棄幾秒前的自己,她干銷售這么多年,必是火眼金睛。
就在剛剛,她甚至以為面前這個窮酸的小人真能掏出一張黑卡來。
心底嘲笑自己異想天開,張姐的態度更加輕蔑,高高在上地揚起下巴,氣勢凌人地咄咄逼人:“學生卡?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哄堂大笑充斥在空氣中,悄悄把提著的心重新吞回肚子的楊枝枝也跟著不著痕跡地上揚嘴角。
這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吧,她強裝鎮定地想著,畢竟是陶小姐出言不遜動手在先,她也不過小失懲戒。
況且就算陶卿夏拿不出來這錢,她的家人肯定會為她擺平,她也算毫發無損,長長記性也是好的。
尷尬,陶卿夏抽搐嘴角,默默把印染有貴校花紋的學生卡收回包中。
“這位小姐”,張姐篤定她絕對付不起,說話語氣更加不耐,“你再這樣我就要叫店長來了。”
說曹操到,曹操就到。
收到張姐消息的店長急匆匆地從辦公室跑過來,肥大的肚皮晃動,額角豆大的汗珠打濕脖頸一圈的衣領。
身后帶來的人遣散門口湊熱鬧的人群,李成玉猛地停住腳步,理理發梢,輕咳嗓音后才慢悠悠地進店。
板正的西裝有些凌亂,緊扣的紐扣被撐死,李成玉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嚴詞呵斥:“是誰在這里鬧事!”
這頭還在掏卡的陶卿夏內心有些欲哭無淚,自己出門前還檢查了一遍,又是被丟三落四坑到的一天。
“李哥”,張姐眼前一亮,掐著嗓子踱步小跑上前,眼底幽怨和抱怨毫不粉飾,腔調委屈小意,“這位小姐未免太欺負人了。”
知道李成玉喜歡年輕漂亮的姑娘,張姐末了還補充道:“你看枝枝都被人欺負的,李哥你可要替我們理理公道。”
油膩的大手拍了拍張姐瘦削的脊背,李成玉飽有受用地瞇起芝麻大小的眼睛,冷冷一笑,目光意味深長地掃了眼默默擦淚的楊枝枝。
“枝枝啊”,李哥推開張姐,一臉忠厚地來到前臺,語氣心疼,“別怕,這種人我見多了,李哥絕對給你個交代。”
說罷,滿意地頷首后,他這才嫌惡地看向雙臂交疊,看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陶卿夏。
李成玉瞇起地眼睛倏然瞪大,隨即又暗暗搖頭否定自己的想法。
他和張姐所想一樣,自是品牌方的小姐,又怎么會想起來親自線下購買。
滑膩的視線從她纖細白嫩的脖頸掠過,李成玉在她衣角和褲腰處認出了illusion系列的圖案商標,內心瘋狂做著衡量。
“李哥,她還是枝枝的同學呢,就她這樣,怕不是在學校看不慣枝枝來這砸場子的吧。”
張姐慣會察言觀色,尤其她跟了李成玉好些年頭,自然看清李成玉眼底的猜忌和猶豫,又揚聲道。
楊枝枝剛來應聘的時候,發白的套裝裙,不施粉黛,黑眸水汪汪的似單純的小鹿,乍一看也不像有錢的樣子。
再怎么樣,陶卿夏也不會比楊枝枝富上多少。李成玉眨眼便理好關系,笑瞇瞇地上前來到陶卿夏眼前。
“這位小姐,請你為你無禮無知的行為道歉”,李成玉厲聲道,“既然沒錢為什么還要強撐面子,你這樣會給別人帶來困擾。”
“身穿盜版貨還真當自己是個千金大小姐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家長能教養出你這樣的小姑娘!”
李成玉越說越過分,涉及到自己家人,陶卿夏猛地抬眸,凌厲的眸子緊盯大腹便便的李成玉,嚇得他不禁后退半步。
“張嘴就是盜版,你真的懂這個牌子的含義嗎?”
陶卿夏已經給親哥陶紈發去了短信,恰巧今天他親自來巡店,她也不介意替自家處理些害蟲。
聽到窮酸的學生說這般大話,李成玉身后的張姐忍不住嗤笑,反嗆她:“穿盜版的還做起春秋大夢來了,就這店內隨便一件衣裳,都能買你的命了,知不知道?”
“欸”,李成玉眼里升起興味的火苗,揚手制止張姐繼續出言諷刺,他故作大方地給出兩種解決方案,“這位小同學,咱們店今天因為你一鬧,不知道要虧損多少。”
“我也不是什么不講理的人,畢竟這件事錯在你,我的店員都是通過層層篩選才上任的——”
不等他說完,陶卿夏就出聲打斷,她語氣匪夷所思:“層層篩選,就選出了這種溜須拍馬、狗眼看人低的勢利眼?真讓人大開眼界。”
她眼底明晃晃的譏諷令李成玉胸腔燃起熊熊大火。
自從他花錢上位到現在,誰見到他不是卑躬屈膝,今兒倒是頭一次被乳臭未干的臭丫頭挑釁。
赤裸裸的羞辱!
李成玉咬緊后槽牙,瞇起眼睛,惡狠狠地喘著粗氣:“禍從口出這個道理你不懂?小小年紀就這般顛倒黑白,不明是非!長大還了得!”
“行了!這錢,要么你跟著我幾年,我膩了自然就消了!要么就讓警察來,我們走正規程序!”
這窮酸的窮人也不知道怎么生養的這閨女,養得白嫩嫩的,明眸皓齒,那股子氣勢凌人的勁看得他心底征服欲大漲。
“陶同學”,楊枝枝雙手合十交叉握拳,放置胸前,輕聲勸她,“李哥人好,對我們從不施壓,也算是個良人,今天要不就這么算了吧。”
“走正規程序說不定會背負上污點,陶同學,你要好好為您家里人考慮,不要再任性妄為了。”
楊枝枝軟著嗓音勸告,話里話外都是為了她好般。
“你再這樣,庶春會更不喜歡你的陶小姐,這事鬧大了對他也不好,你也不想——”
“我需要他的喜歡?”
越聽越覺得心理不適,陶卿夏出口打斷她的話。
許是她的語氣和態度不好,楊枝枝被她嚇到,怯怯地嚅囁唇角,失落又難過地哽咽兩聲,眼中氤氳淚水,楚楚可憐。
此時此刻,鐵定律生效,收到消息趕來的唐庶春還沒歇上幾口氣,就聽到陶卿夏那語氣惡劣的話。
“枝枝!”
沖出人群,唐庶春快步上前來到抽噎哭泣的楊枝枝身旁,雙臂把人攬在懷中,心疼她默默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