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個金貴的少爺,李成玉一眼便判斷出這是唐家那位最受寵愛的,忙諂媚地笑著上前。
“唐少爺,什么風把您也吹來了。”
唐庶春正低聲細語地安撫懷中哭泣的楊枝枝,聞言抬眸薄涼一笑:“我女朋友在這,我來這里為我女朋友撐腰!”
來時沒聽清具體發生了什么,但看到陶卿夏那一剎那,唐庶春莫名就懂了。
肯定是她,想到枝枝被陶卿夏欺負得敢怒不敢言,默默抽泣的委屈巴巴,唐庶春怒不可遏地瞪了眼陶卿夏。
莫名其妙被男主瞪,陶卿夏也不是軟柿子,沖他又揚了揚握緊的拳頭。
這挑釁的動作落在張姐和李成玉眼中,就成了她目中無人的無知。
為了傍上唐庶春的大腿,蹭上唐家的半點,李成玉冷哼一聲:“沒權沒勢的窮學生,到現在了還死不悔改!竟然對唐少無禮!”
不明真相的唐庶春倒是愣住片刻,他狐疑地掃向李成玉兩人,剛要張口說些什么,手臂就被柔柔的細手握住。
“庶春”,哭得梨花帶雨的楊枝枝昂起下巴,露出脆弱纖細的脖頸,凝噎道,“我真的好害怕,陶小姐她……”
話到一半,她哽咽到難以再開口,支支吾吾地抽噎,令唐庶春心臟疼得要命。
他喜歡楊枝枝身上不服輸的活力,而不是現在這樣被人欺負到哭得無法呼吸。
這次是他收到陌生短信和圖片才趕來,擋在她身前。可在看不到的角落里,她會不會被陶卿夏欺負得更狠?
心思百轉千回,唐庶春默默垂下眼瞼,溫柔安撫她,也不再為陶卿夏辯解。
就當是給她一次教訓好了。
唐庶春心里想著,這次教訓也不會讓她傷筋動骨,反正再怎么樣,陶家也會為她擺平。
而他的枝枝,只有他護著她。
這不公平……
瞧男主角開始裝聾作啞了,陶卿夏毫不意外這種結果,要是他開口了,那還讓她錯愕驚詫呢。
“行了,你們要怎么解決這件事?”
唐庶春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從楊枝枝嘴里也只知道陶卿夏又刁難她了,便不耐開口詢問。
他的本意是詢問店長如何賠償楊枝枝的,沒想到在場的人都會錯了意。
溝通和交流的頻道不對接,李成玉聽出唐庶春話語里對陶卿夏的厭惡和不喜,當即恭敬地決定。
“既然她到現在都拿不出錢,也不肯軟化囂張跋扈的態度,那就報警處理好了。”
李成玉淡淡拋出的一句話,差點讓唐庶春眼角不住抽搐。
他懷疑自己可能聽錯了,不然怎么會聽到陶卿夏拿不出錢來付款,這什么地獄級笑話。
想著鬧大了事情,到時候自家老爺子知道他在里面非但不解釋,還冷眼旁觀,任由別人欺辱陶卿夏,唐庶春略有牙疼地上前幾步。
剛要開口說話,就聽到店外驚呼聲和冷冷的聲腔:“拿不出錢?”
看熱鬧的人群被大樓負責人帶隊遣散,熙熙攘攘的空氣瞬間冷凝。
李成玉剛扭頭便認出陶紈的身份,肥膩的臉上牽起諂媚的笑,卑躬屈膝地不停點頭。
“陶總”,李成玉攥住白襯衫的衣袖,輕輕擦拭額角沁出的冷汗,大氣不敢喘。
完了,他悄悄瞥了眼陶卿夏,心中失落感慨,多好一少女,終究還是無他無緣了。
收下腹誹的情緒,李成玉上前幾步,畢恭畢敬:“勞煩陶總親自巡店,發生這種事情是下屬的失職,不過我們已經決定要報警處理了,保證會得到完美的解決方案。”
“嗯?”陶紈寡淡著表情,俊美的臉龐微側,氣勢凌人又內斂,上位者的壓迫感令在場人不由瑟縮脖子。
唯有陶卿夏沖他眨眨眼,陶紈眼底晃過一抹無奈和寵溺。
之前不讓她解綁親情卡是對的,這小丫頭受人欺負了也不找區層負責人。
原本今天陶紈并不打算親自視察,但收到妹妹的消息后,才推了會趕過來。
跟在陶紈身后的負責人滿意地頷首,瞧陶紈沒有異議便道:“是誰在這里鬧事?”
說罷,李成玉指了指老神在在的少女:“是個沒見識的黃毛丫頭,不過這事確實我也有錯。”
本以為是個硬茬,負責人偏偏身子,這才注意到被衣架擋住的少女,不由咂咂舌,瞠目結舌到不可置信。
說陶總的妹妹付不起錢鬧事?
這確定不是某種新型丟工作的手段?
負責人的表情太過夸張和匪夷所思,李成玉會錯了意,跟著唉聲嘆氣:“小小年紀,就做出這種事情,也是她做家長的失職,居然教出這種品行敗壞的人。”
這話負責人可不敢接,甚至恨不得當場把李成玉那張滔滔不絕的嘴給手動縫上。
當著人家親哥的面,敗壞人家,這不純純廁所里趟槳,翹屎來的么。
“你是說,我妹妹品行敗壞?那我這做家長的,可要好好問問。”
長相清隼的男人眉骨間透露著難以言喻的冷漠,鼻梁高挺,鏡片后的黑眸微瞇,威嚴高貴。
猛地這么一聽,李成玉和張姐瞬間在原地石化。
“妹妹?”
李成玉顫抖著唇瓣,渾身戰栗,臉上的肥肉跟著抖動,遲疑又難言。
怎么會是陶總的妹妹?!
“那……既然是陶總的妹妹,為何會付不起……”
兩人看著陶卿夏與陶紈相似的五官,終于意識到哪里出了問題。
眼前一陣發黑,耳畔傳來陣陣轟鳴聲,李成玉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灰暗的前途,恨不得當場跪下。
他不死心地囁嚅唇角,輕聲詢問。
“這整個illusion都是她的,又怎會有付不起一說。”
直到現在,張姐才從晴天霹靂中緩過神,一想到自己對陶小姐出言不遜,她就恨不得穿越回半小時前,對自己猛扇耳光。
“還有唐少”,早就看到唐庶春與一個女人摟摟抱抱,陶紈嘴角淡淡勾起,口氣冷淡,“我想,為小妹解釋還是容易的。”
“不久后我會去拜訪唐老爺,希望到時候唐少能在場。”
知道自己這份工作算是完了,李成玉雙眸充血,被手下架住時終于忍無可忍地嗆聲:
“陶小姐!你這樣耍我們所有人有意思嗎?!你害的我們丟了工作!如果你早點說,我們會——唔!”
撕心裂肺的質問被人堵住,心思敏捷的負責人忙招呼手下,隨便找了張擦地的抹布,就往他嘴里塞。
“陶哥”,唐庶春從小就怵他,但這回也有點幫腔的意味,“如果陶卿夏她早點說明自己的身份,也不至于會被刁難。”
他覺得李成玉說的沒錯,陶卿夏就是故意的,明明一句話的事,被她搞成現在這樣。
“此事我會親自登門,不勞唐少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