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唐家,一臉嚴肅的唐博厲聲怒斥,顫抖著手指指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不孝子,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面紅耳赤。
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握成拳,唐庶春忍下心底的不耐和憋屈,梗著脖子大聲回應:“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是父親您一早就把我叫到書房。”
見這個不孝子到現在還不知悔改,唐博氣得白眼上翻,嘴里喘著粗氣,胡亂把放在桌上的水杯重重向他砸去。
“父親!”
唐庶春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失聲喊道。
聽到瓷杯碎裂的清脆聲響,唐博的妻子柳婉揮開大兒子的手,一臉擔憂地推開房門。
在看到如驚弓之鳥般害怕的小兒子滿臉不服和倔強地背對自己站立,碎裂的瓷片上殘留有醒目的血絲,柳婉不由驚呼:“唐博!你這是做什么!”
她快步上前,把捂著臉頰的唐庶春摟入懷中,嘴里關心他。
“我做什么!”唐博重重拍桌,巨大的響聲驚得柳婉和唐庶春渾身一抖,“你的寶貝兒子居然做出那樣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會損失多少億!”
“錢錢錢!阿春是我唯一的孩子!老爺難道就不心疼他嗎!”
柳婉似撒潑般不講理地指著唐博,盤理淑雅的盤發也散落下來,凌亂的發絲黏在嘴角。
定定瞧著昔日他最愛最虧欠的初戀,唐博還是軟下心腸,長嘆一口氣,失力般重重砸進軟椅中,撐著腦袋。
“阿婉,陶家要退婚。”
悠悠道來的話卻讓在場二人怔愣在原地。
柳婉猙獰扭曲的臉龐可怖,被她攬在懷中的唐庶春最是沉不住氣,掙脫母親的懷抱便上前幾步。
他驚詫地詢問唐博:“父親,您——”
“真的”,提著的一口仙氣散去,唐博整個人像是被人抽干了大半的活氣,面容蒼老不止,“陶勤親自發來的消息,今晚金樓,商議退婚。”
唐庶春憂喜參半,他既開心自己終于能夠脫離陶卿夏的騷擾,光明正大地追求枝枝,又擔憂陶家離去后,自己的零花錢會不會減半。
“陶家那個小女兒不是最喜歡我們阿春嗎?”柳婉回過神,想到陶家合作項目給自己帶來的利潤和金銀珠寶,擰眉不安道,“她怎么可能提出退婚!”
“況且,老爺子也不會同意退婚的吧?”
很顯然,陶勤早就料到唐老那里,提前親自登門,聊了許久才謙遜離開。
“沒用”,唐博再次嘆口氣,臉色灰白,“老爺子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他已經知道這事了,也同意退婚。”
“之前陶勤的兒子就曾找過老爺子”,說到這,唐博瞪了眼不成器的幼子,“他走后,老爺子的態度就變了很多。”
也不再日日催促唐庶春與陶卿夏的事,想來這其中必有這逆子參合!
現在,只要今晚金樓兩家相見后,陶勤和唐博把曾經娃娃親定親時的信物相交取回,就算是徹底作廢婚約了。
想到陶家最近蒸蒸日上的項目,唐博便恨鐵不成鋼地凝視還在傻樂的唐庶春,頭一次覺得自己曾經的判決或許做錯了。
也許婚約對象是他第一任妻子生下的孩子,他的長子唐軒宸,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但世間本沒有后悔藥,再怎么難受心痛,唐博也不得不咽下這口啞巴虧。
想當年,還是他們陶家高攀他唐家,沒想到現在局面轉換,是他唐家離不開陶家的助援。
唐庶春把錢與喜歡的自由放在心底默默衡量,楊枝枝潸然淚下的小臉在眼前一晃而過,心里的天平也跟著傾斜。
寧可放棄一切,也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或許晚上兩個孩子說開,陶家說不定就反悔了也說不定呢。”
柳婉不肯相信,她在唐庶春一歲前就住進了這里,自然也見過陶卿夏喜歡她家阿春的勁。
這樣的喜歡也讓她臉上有光,雖然鄙視陶卿夏白瞎這么高的身份,但是她也樂意至極,畢竟陶家能給唐家帶來好處,這點毋庸置疑。
怎么會突然說退婚?
怎么會突然不喜歡?
“這還要問問你的好兒子做了什么!”
說到這唐博就氣得心窩子疼,柳婉擔憂地上前替他順順氣。
順勢握住愛妻的小手,保養極佳的細手肌膚滑嫩,只是手掌上的一道永遠洗不去的疤痕,委實破壞這份美感。
唐博心底的氣突然就散了些許,退婚這事十有八九退定了,現在怪誰也不過是無用功。
“我從小就不喜歡她!”說到自己,唐庶春猛地抬頭,跪在父親面前,“父親!我有喜歡的人!是陶卿夏一直糾纏我!我倒是覺得這婚退得好!”
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火這會被他這番言辭,搞得蹭得一下迸發出胸膛。
“逆子!”唐博甩開柳婉安撫的手,怒不可遏地把桌上的東西一把揮到地上,狼藉一片,“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唐家給你的!能和陶家扯上關系,你知道我們能獲得多大利潤嗎!”
“唐家給你一切!你為唐家付出就是應該的!”
“我和你母親就是從小太慣著你!要是你像你哥哥一樣不用我操心——”
說著說著,唐博的話不知哪點戳到了唐庶春的痛楚,他發瘋似地怒吼:“對!我就比不上他!你這么喜歡他,你讓他去舔陶家啊!我到底還是不是你的兒子!”
又是一頓雞飛狗跳,書房的門被人重重關上。
站在門口面露擔憂的唐軒宸莫名其妙被怒氣沖沖的唐庶春瞪了幾眼,惡狠狠的眼神似乎下一秒便沖上來,剝下他一層皮。
對此,唐軒宸只是好脾氣地笑笑:“庶春與父親發生口角了嗎?父親年齡大了,庶春也不是小孩子了,也該......”
“閉嘴!”唐庶春忍無可忍地指著他,“這個家你最沒資格說我!一個外來人還想管我們的家務事!”
剛被柳婉順好氣的唐博一推開門就聽到唐庶春這大逆不道的話,眼底更加煩悶厭煩,不著痕跡地松開握住妻子的手。
“父親,庶春還是個孩子。”
唐軒宸笑得溫潤,似乎不在意唐庶春的發瘋,謙虛懂理地點頭,替他開脫。
唐博冷哼一聲,在看向自己優秀的大兒子時,眼神復雜又欣慰驕傲:“你不用替他辯解,到現在還這般脾性,真愧于老爺子的一片良苦用心。”
目送唐博和暗暗瞪自己的柳婉離去后,唐軒宸徹底冷下臉,笑意全無。
眼底滿溢厭惡的冰冷和深深的恨意,他緩緩走到走廊最深處的小陽臺上,慵懶隨性地倚靠在石雕的圍欄上。
秋風瑟瑟,撫過他額前的黑色碎發,唐軒宸隨手撥通了電話。
“恭喜,你小子的暗戀之路成功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