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愛藍德話里有話的意思,耿澈也放下心。
他只想好好守著懷里海洋贈與他的珍珠,好在愛藍德是個人精,瞧出他若有若無的敵意和防備,迅速地和陶卿夏做好工作交接。
輕飄飄扯斷纏繞在賽伊娜手臂上的鐵鏈,愛藍德沒忘記耿澈的話,垂眸掃了眼朝他撲來的女人,不加掩飾地躲過,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第九號游輪的副本無論開啟多少次,重置多少次,他愛藍德都沒把名為塞伊娜,搭伙過日子的污染種真正當成同類去對待。
這次的塞伊娜,尤其讓他厭煩。
為什么要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呢?
為什么奢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呢?
愛藍德心下無比感慨,他得罪不起管理秩序員陶卿夏,也更不想得罪她身旁的耿澈。
安安分分完成殺戮的任務便好,愛藍德嘴里的笑也消失了,垂眸瞧著尷尬窘迫的塞伊娜。
塞伊娜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愛藍德之前在海里分明是最寵愛她的,他應該抱緊她,安慰她,并把傷害她的人類全部殺死。
“喂,愛藍德”,見多次合作的小伙伴臉色和行為不太對,陶卿夏好心提醒,“在玩家面前千萬不要OOC,不然我也撈不住你。”
“多謝陶小姐,我心里有數的。”
愛藍德會心一笑,扯住傷心哭鬧的塞伊娜,再次化身深海里稱霸一方的海皇,擺動魚尾,消失在兩人眼前。
“耿澈”,工作交接完了,陶卿夏暗暗摩拳擦掌,該秋后算賬了,“放我下來。”
聞言,耿澈才不舍地放下懷里軟乎乎的小妻子。
誰曾想,下一秒,臉上還掛著甜美笑容的老婆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扭住他的耳朵。
“嘶!”
人魚的耳朵碰不得,耿澈半疼半羞地紅了半張臉,梗著脖子示弱。
甚至怕老婆踮腳尖會累著,耿澈還自覺地彎下腰,嘴里念念叨叨:“要不還是我來吧,手指不會疼嗎?”
陶卿夏……陶卿夏真要被他厚臉皮氣笑了。
船艙似破洞的池子,兇猛的海水在兩人嬉鬧間已經沒過頭頂,與天花板之間隔著不到一指寬度的空氣隔層。
兩人都不是正常活人,在刺骨的海水里依舊從容淡定。
耿澈在陶卿夏眼皮子底下,幻化出黑色鱗片包裹的巨大魚尾。
魚尾在海水中輕輕擺動,卷起急速的水流和白色水花。
陶卿夏被突如其來的景象震驚幾秒,徹底丟棄船長身份的耿澈默不作聲地挺起胸膛,黑色長發與陶卿夏的長發交織在一起,在飄蕩的海水中搖曳生姿。
兩人相視良久,第九號游輪緩緩墜入無盡無邊的深海海底,耿澈擺動勁瘦有力的腰腹,黑色魚尾上下擺動幅度很小,眨眼漂到老婆身側。
長手攬住她的腰,一人一魚漸漸遠離是非之地。
在海里,陶卿夏呼吸自如,良久才神經大條地說道:“你根本就不是船長。”
被她遲鈍的神經反射逗笑,耿澈悶哼失笑。
身后脊背緊貼的胸膛笑得發震,陶卿夏恨恨扭了把男人腰側的軟肉。
“耿澈,我可還記得你戲耍我的時候,別妄想我這么輕易就原諒你了。”
似有所感,耿澈停下瘋狂甩動的魚尾,蠱人的琥珀色眼眸就這么眼睜睜凝視懷里逐漸透明的身影。
嘴角扯出苦笑,他也認命地嘆口氣,輕聲的話語隨著懷里人徹底消失,一同散在海里:“無論你在天涯海角,我總會找到你,到時候再給我道歉的機會吧,老婆。”
腦海意識被副本規則瘋狂轟炸,耿澈想要脫身的方法有無數種,但他已經迫不及待了,便直接泄出強大陰冷的氣息。
規則也順利捕捉到逃跑偷渡犯,把耿澈用電網罩住,剝離第九號游輪游戲副本,同時降低游戲副本難度。
于是莫名躺贏的玩家、愛藍德和一心想報復的賽伊娜:腦袋好痛,好像要長腦子了。
被關押在專門囚禁副本偷渡者的房間內,純白的房間永無邊境,分不清白晝黑夜,也不知曉時鐘滴答走了多少。
每一分每一秒對耿澈來說,都是急劇的煎熬。
游戲上頭的東西對他進行了一系列的嚴刑拷打,也順利調查出耿澈在第九號游輪里的所作所為。
即使未波及大半副本進度,但因最終并未控制住自身能量而導致副本被迫終止,耿澈也避免不了一頓懲罰。
【偷渡者,耿澈】
空蕩蕩清冷的走廊由遠及近傳來清脆的聲響,鞋跟敲點在虛無的地板。
一襲西裝的男人站定在牢房前,身后跟著紀錄森嚴的防衛隊。
冷清色的機械長袍,看得周圍被拘留的犯人不由呲牙上前,趴在房前看熱鬧。
男人寡淡地板著臉,舉起手中的操控板,冷聲道。
【依據副本法則條律,現拘留副本偷渡者耿澈,拘留半月】
男人瞇瞇眼,骨節分明的長指捏住筆桿,瀟灑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現,即可執行】
對此,耿澈倒是有些出乎意外地挑眉。
自己身上前科不少,什么擾亂副本運行、什么破壞劇情順利進行,他本以為這次也會重罰,即使不死也得脫層皮。
沒曾想,副本規則上頭的,居然從輕發落。
西裝男把耿澈臉上的神情收入眼中,深深瞧了眼若有所覺的他,面無表情地冷冷輕哼。
【真是兩情相悅的愛人】
【可別辜負了我阿妹】
陶演沒好氣地微曬,第一次認真打量待在牢中也不失氣度、不顯狼狽的男人。
一條渾身散發海鹽味的臭魚,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阿妹的歡喜。
沒想到這次審訊通知自己的是名義上的大舅哥,耿澈默不作聲地收斂狂傲的姿勢,乖巧地驚掉一眾人的眼。
這哥前不久還傲得下巴恨不得仰到天上。
有后臺的就是不一樣!
那些被拖走受刑的偷渡犯不由瞪大雙眼,張牙舞爪地想留下了。
能讓陶演保下他,首先耿澈雙手不得沾有同類的鮮血。
要是他危險程度同等于其他偷渡犯,陶演說什么也不會接下阿妹的請求,直接判死刑。
【好自為之】
他沒什么好話同耿澈講,來這也不過受人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