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小花妖不會輕易地相信自己,耿澈也不惱。
他這次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再去救那個廢物!
即使那人,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總歸現(xiàn)在兩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葉燃倒霉,最好那一串的任務(wù)都給他攪了,大快人心!
黑楓村村口,
寫有朱砂紅字的石碑經(jīng)過風(fēng)吹日曬地洗禮,上頭的大字褪色嚴(yán)重,倒也能依稀辨認(rèn)清是“黑楓村”三個大字。
皮膚黝黑的小丫頭面黃肌瘦,滿臉膿包的模樣扔進(jìn)人堆里也瞧不出那是陶卿夏本人,唯獨不變的是那雙精神奕奕的黑眸。
雙手抱胸,懷里抱劍的男人似人們口中常言的白斬雞,同樣面黃肌瘦,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狀態(tài)。
小村子里似乎在舉行什么儀式,忙里忙外的村民喜笑顏開地穿梭在大街小巷內(nèi),絲毫不見得有妖為禍這里的感覺。
心覺古怪,陶卿夏和同樣化了偽裝掩去氣息的耿澈對視一眼,不著痕跡地挑眉。
“土地公?土地公?”
兩人沒著急進(jìn)去,尋了個隱蔽的小樹林,重重跺腳,嘴里輕聲又急切地呼喊著。
須臾,只見那土地裂開一道小縫,青煙徐徐從中冒出,隨之現(xiàn)身的是個搖著撥浪鼓的小娃娃。
白嫩的肉胳膊如蓮藕般,肉嘟嘟的圓臉白里透紅,圓溜溜的金色眸子滴溜著在面前二人身上掃過,奶聲奶氣地哼了聲,翹起嘴角的小樣子要多傲嬌有多傲嬌。
他虛虛斜了眼半妖半人的耿澈,目光轉(zhuǎn)而落在陶卿夏身上。
眨眨眼,土地公不可置信地握緊肉乎乎的小手揉搓雙眼,略微驚疑地咦了聲:“今個倒是什么風(fēng),怎么一個兩個都湊著趕來黑楓村?”
土地公自認(rèn)不凡,能看出耿澈是缺了半條龍筋的銀龍,血脈不純,很難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造化。
倒是他身旁這個其貌不揚,甚至可以算得上丑妞的小姑娘......
眼前是一團(tuán)團(tuán)礙眼的厚重霧團(tuán),土地公瞇起眼睛,屏氣凝神仔細(xì)辨認(rèn)了番,卻被那從霧團(tuán)中滲透出的金光晃了眼,心下汗顏。
什么風(fēng)把功德大人吹了過來,真是稀奇。
站在一旁的陶卿夏把土地公小聲的呢喃聽了個一清二楚,心里不免有些著急。
要是讓葉燃搶了先,可不得憋屈死她。
“小地公”,陶卿夏清清嗓子,嗓音清甜利落,與面容嚴(yán)重違合,更加加重土地公心底的猜測,“你可知最近來往的有你印象最深的人嗎?”
她本來直接想問見沒見過捉妖師一行人,視線掃過土地公故作嚴(yán)肅卻帶有反差萌的小臉,陶卿夏還是把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土地公受任于天道掌控,她還是小心點為妙,免得讓他這么小一神仙因口有過失而丟了身份與職位。
殊不知陶卿夏心里的彎彎繞繞,小地公垂下濃密的長睫,抿起嘴巴,肉嘟嘟的臉蛋無意識地鼓起,擰眉的小模樣似在思索什么深仇大怨。
“有!”他單手握拳,擊打在另一手心上,揚起下巴,似驕傲的大貓,語氣歡愉又摻雜幾分求表揚的意味,“我記得有一群捉妖師急匆匆地進(jìn)了村子。”
作為守護(hù)黑楓村的土地公,小地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歲。
飛揚的小眉毛還沒撐幾秒就倏然落下,那雙閃著璀璨亮光的眸子也黯淡下來,小嘴一撇,竟紅了眼眶。
他抽抽嗒嗒地丟下手里握住的撥浪鼓,抽噎著胡亂地抹去眼角溢出的淚珠:“嗚,小楓妹妹被關(guān)起來了,我沒辦法救她...”
土地公不能插手凡事,冥冥中自有的定數(shù)經(jīng)不住他輕輕揮動小手的后果,只能眼睜睜地瞧著那化形的熊妖將楓妖擄了去。
心底的悲傷難過沖垮堤岸,如泄洪般噴濺而出,哭得稀里嘩啦,嘴里打著嗝也停不下來。
陶卿夏不會哄小朋友,頓時手足無措地抿唇,最后還是耿澈看不下去,上前放低嗓音輕哄他。
“里面是不是有一個瞧起來極為邪氣的男人”,等小地公打著嗝不再抽噎,陶卿夏才問出口,“長相嗎......也算有些皮囊功夫在身上。”
聽小花妖這么形容葉燃,耿澈憋不住地輕笑一聲,收到那股暗帶威脅的殺意,他連忙抬手,在嘴前做出拉上的動作,聳聳肩。
雖不能發(fā)聲,可他眼底明晃晃的笑意被陶卿夏瞧了個遍,撅嘴輕哼。
她形容的本來就沒錯,葉燃隨了他娘親,至少不似陸網(wǎng)那般賊眉鼠眼,看著就不似個好人。
正傷心抹眼淚的小地公垂眸苦思冥想,猛地驚呼拍手:“嗷!確如您所言,有位邪氣肆意的男人進(jìn)了村子。”
他遲疑幾秒,繼續(xù)說道:“不過我瞧著他腰佩捉妖師的玉佩傍身,想來應(yīng)該是來幫小楓妹妹的吧。”
“或許吧。”
陶卿夏不置可否地應(yīng)了聲。
打探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后,她思索幾秒,給了小地公幾顆不值錢的西海夜明珠:“拿去玩吧,不值錢的東西。”
雙手抱劍的耿澈不著痕跡地抽搐嘴角,心里腹誹小花妖,這千年只產(chǎn)一顆的西海夜明珠在她嘴里竟成那不值錢的玩意。
這要讓西海小公主知道,保不齊又要吵著鬧著與陶卿夏互相切磋了。
土地公欲言又止地接住流光溢彩的夜明珠,破涕而笑地擺擺手,又想到什么猛拍額角:“大能請留步。”
瀟灑轉(zhuǎn)身的陶卿夏疑惑地轉(zhuǎn)過身,懷里就被小人塞了不少天才地寶。
蔥白的手指捏住泛著紫光的撥浪鼓,陶卿夏好笑地戳了戳小人的臉蛋:“防御法器送我了?這么大方?”
小地公驕傲地挺直腰桿,昂首挺胸的小模樣笑彎了陶卿夏的眼睛。
“大能”,望著陶卿夏的背影,小地公雙手合掌抬于嘴前,清脆的聲調(diào)喊著:“勞煩您照顧小楓妹妹,小仙在這里謝過您!”
又一縷淡淡的金光沒進(jìn)她垂在身后的發(fā)絲間,耿澈嘖嘖叫奇,與有榮焉。
兩人一路進(jìn)了村子。
街道上方扯過數(shù)十里遠(yuǎn)的紅布,紅布下的長繩上掛滿五顏六色的紙燈籠。
販賣的小攤喜笑顏開,眉眼褶皺似菊花綻放,即使買家壓價也樂得自在地應(yīng)下賣出。
“大娘,什么事這么高興”,隨意找了個人少的攤子,陶卿夏佯裝買東西,在攤前挑挑揀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