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喜歡刷視頻的系統終于回憶起被初代系統支配的恐懼，嗓音強調破音，驚詫到極點。
耿澈不懂他的話，但他聽清了系統似乎對他產生了猜疑。
他始終都認為眼前這個傻白不甜的系統之所以出現，完全是他對陶卿夏的渴望與偏執。
可現在看來，一切又不是這么回事。
耿澈剛要開口詢問個明白，手心處傳來輕輕的觸感，隔靴搔癢。
他垂眸驚喜地望去，陶卿夏顫抖著長睫張開眼睛。
床頭的臺燈雖然光線昏暗，但她猛地睜開酸澀的眼睛，一時間眼球刺痛，陶卿夏下意識地又閉上。
顫顫巍巍緩了緩，適應后她滴溜著水汪汪的黑眸，看向耿澈。
張開嘴卻發出嘶啞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被自己這難聽的嗓音驚到，忙住嘴。
她可以去參加《模仿唐老鴨發聲配音》的大賽，到時候唐老鴨本鴨來了，都要位于第二。
不知道陶卿夏腦袋里的奇思妙想，耿澈起身走到墻邊的飲水機前，捏住一次性紙杯接了點溫熱的水。
接過水杯，陶卿夏小口輕輕抿著，潤潤干澀的唇瓣和口腔后便放下，托在手心。
沒想到耿澈會來看自己，陶卿夏覺得這男配是真的好啊，恐怕是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就趕過來的。
平日乖巧的黑發略顯凌亂，眼窩下有些青，瞧起來沒睡好。
衣領邊邊翹起，熨燙平整的襯衫皺皺巴巴，沒時間來得及換。
陶卿夏說不上自己這一刻的心情是什么，可胸腔處溢出的情感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平復那些奇怪又不合時宜的想法，她低聲問他：“怎么過來了，你是沒休息好嗎？”
其實，她更想問，他是不是沒忙完自己的事就飛速地趕過來的。
西裝革履略顯成熟，穿在耿澈身上更襯沉穩與雅致，不僅不顯老氣，反而是恰到好處的溫潤內斂的魅力。
沒見過耿澈這副模樣，畢竟在學校內外他都一副初出茅廬的學生裝，青春又活力。
穿得這么正式，一定有要事辦。
被她盯著瞧了好久，耿澈穩住上揚的嘴角，耳根子紅了一片。
他沒忘記陶卿夏還是病人，抬手貼在她的額前。
眼前倏然貼近男生的胸膛，扣在喉前的紐扣不知怎么地倏然崩開，陶卿夏已有所感地抬眸，看清后臉頰更紅了。
性感筆直的鎖骨下，強健有力的胸肌和腹肌線條分明，沒想到耿澈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還不知道自己的身材被陶卿夏瞧了個遍的耿澈擰眉，手掌下的溫度滾燙，他既心疼又好笑。
重新坐回床邊的板凳上，他溫柔一笑：“夏夏頭疼得厲害嗎？有沒有覺得渾身使不上勁，呼吸難受？”
本來不提還好，陶卿夏沒覺得有什么。
可就這么被他關切擔心，她反而真覺得自己有些難受起來，而且不是心理作用產生的誤導性意識。
每隔半小時，陶紈就會用測溫槍測量一次她的體溫。
每隔一小時，他會用酒精擦拭她薄紅的臉蛋，脖頸以下的其他部位就交給請來的護工阿姨。
酒精降溫法有用，陶卿夏額前的濕手帕一遍遍暖熱，一遍遍又被重新放入冷水中浸泡。
房間內，暖氣開得足，這會熱度上來了，她竟覺得渾身熱得難受。
只要一生病一難受，陶卿夏就容易淚失禁，金豆豆說掉就掉，0幀起手，連前搖都沒有。
她也不是嚎啕大哭，就這么可憐巴巴地撇嘴，豆大的眼淚從眼角滾落，滴落在她身上的被子。
楚楚可憐的小模樣竟讓耿澈有些束手無策：“難受？我去叫醫生。”
說著便要起身，手腕卻被半路扯住。
陶卿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淚，一生病就愛哭的毛病恐怕永遠都好不了了，挺丟人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生病摧殘到了，她莫名就想讓耿澈陪陪她，哪怕不說話都好。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陶卿夏悄咪咪地望著站在窗邊打電話的男生。
【我覺得他有點不對勁，要不咱快點把人趕走吧】
自從在耿澈身上嗅到初代系統001的氣息，覺醒系統就像老鼠見了貓，恨不得躲著他走。
眼下更想離耿澈遠遠的。
001初代系統，在他們統界相當出名，不僅因為他是歷史上第一個成功的統，他曾與擾亂秩序的瘋子做交易。
具體交易的內容現在無從得知，但001從那個小世界脫離后，就被啟動了銷毀程序。
原因是……試圖脫離主統的操控。
覺醒系統對001是又敬又怕，他不明白，001有大好的前程，為什么非要與那瘋子交易，損人不利己。
站在窗邊與電話那頭的唐軒宸復盤行動，耿澈不著痕跡地瞟了眼在陶卿夏身邊繞圈打轉的小藍窗，瞇起眼睛。
這系統，真當他死了，說這么大聲。
不理解系統為什么這么急，陶卿夏瞧出他的急迫和膽怯，不明所以：“他得罪你了？不對，他能得罪你什么，人家這么忙都趕著來看我，你沒良心我還有。”
說著，她微微點頭，認同自己的話。
系統確實沒心，但他怎么可能沒良心。
陶卿夏的話不無道理，系統左右衡量，兩邊都不能得罪，哀嚎著在房間里亂竄。
電子屏上的小表情終于還是沒能抗住，一串串亂碼看得陶卿夏微微張嘴，驚愕地瞪大眼。
她說的那些話很重嗎？怎么系統這沒心沒肺的東西好像被逼瘋了？
知道系統是因為自己，耿澈飛速交接好任務，掛斷電話，慵懶地靠在墻上，雙臂交疊。
深邃幽暗的黑眸沉沉掃了眼不敢與他對視的系統，無數天馬行空的念頭一晃而過。
這個001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從醫院出來，耿澈坐在車內，疲倦地輕揉太陽穴。
隔音的隔板緩緩上升，他這才看向自己身側略顯慌亂的覺醒系統，若有所思地撐著下巴。
被他目光灼灼盯住，系統倒有些不好意思。
耿澈深沉的目光逐漸錯愕，臉上一貫的溫和瞬間皸裂，嘴角不住抽搐。
【別老是看著人家啊～怪不好意思的～（害羞）】
耿澈：……
額角黑線直冒，他捂住臉，沒眼看：“001是什么？我身上有你害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