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他并沒有覺得自己有哪里不對勁。
從小到大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對，要不是這系統的出現，他或許始終是個唯物主義者。
被問話的覺醒系統支支吾吾憋不出什么好屁，耿澈鮮少的耐心逐漸告捷。
被他身上散發的陰沉森然嚇到，系統才不情愿地與他解釋，當然省去了一些不外傳的事。
【也不知道001為什么背叛主系統，居然——欸，你沒事吧？】
系統滔滔不絕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擔憂地湊近渾身戰栗的男生。
耿澈疼得俊臉猙獰扭曲，后槽牙咬緊，如潮水般涌現的畫面在眼前曇花一現，快到他難以捕捉。
倏然，縹緲冰冷的機器音從遠方飄來，耿澈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
最后，他如愿的聽到了那道聲音。
【耿澈，把你研究出的脫離方案給我，我幫你……】
再然后，他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耿澈睜眼瞧見熟悉的天花板，整個人還有些懵。
焦急的覺醒系統看見他醒來，撲到他臉上，電子屏掛著表情（ΩДΩ）
【你可算醒了，早知道就不與你說001的事了】
系統以為他受到001殘留下的契約烙印的影響，才會陷入昏迷，一時間有些自責。
耿澈對昏迷后的事沒有印象，問過系統后才知道，他已經昏睡了三天。
那日在車上，他昏死得猝不及防，司機一路開到耿家才發現，還是耿父喚人把他架上去的。
從床上撐著手臂坐起，耿澈突然感覺到自己右手手臂難以忽視的灼熱。
循著望過去，一抹黑金色的繁復圓形圖案浮現在皮膚表層，紋路與花紋神秘。
幾乎瞬間，他想到了001。
這便是……001留下的契約烙印？
但耿澈轉念一想，自己與眼前這個傻乎乎的系統也簽訂了契約，為何身上沒有出現任何刺青一類的東西？
眼前的心愿系統沒察覺到他的懷疑，見耿澈醒了，他打聲招呼便閃身消失在他眼前，畢竟太長時間不出現在陶卿夏跟前，屬實無法解釋。
或許系統還對他隱瞞了些什么......
沉悶的敲門聲打斷耿澈的猜想，他低低應聲，房門被打開。
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端著裝有溫熱牛奶的玻璃杯走進房間，他笑得溫柔，與耿澈偽裝的不同，耿言語的溫柔經過歲月的沉淀，仿佛沁入骨子里。
他眼含關切與擔憂，將牛奶放在桌前，輕輕開口：“最近辛苦了，別對自己逼得太緊，過些時間，和爸爸一起去看看你媽媽。”
耿言語年輕時候就是個性格溫柔的紳士，在遇到耿澈的母親，連藍之前，他甚至是不婚主義者。
但連藍暖化了這塊木頭，讓他相信世間有愛情，有純潔的感情，不建立在任何基礎上的。
耿澈在愛的家庭里耳濡目染，他拿起玻璃杯，仰頭灌下，沉默頷首。
十二月二十四，西方圣誕節前的平安夜，連藍出了車禍，永遠地離開了這個溫馨的家。
耿言語成了顧家的兼職奶爸，耿氏在他的發展下欣欣向榮。
看著面前略顯憔悴的兒子，耿言語倏然想到下屬送來的信息，語氣溫和卻暗含小心翼翼地試探：“最近失戀了嗎？”
對象好像是陶家那位小姑娘。
耿言語對陶卿夏有些印象，雖然很淺，卻足以讓他暗暗點頭。
陶勤教育出的孩子，就沒一個差勁的。
不過......他怎么記得這孩子好像與唐家那位小少爺有婚約......哦不，兩人在幾個月前就對外宣布解除婚約了。
這么一想，耿言語覺得自己兒子追到人家小姑娘的可能挺大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失戀了。
被自家父親的疑問驚到，耿澈差點被喉間的牛奶嗆死，狂咳了許久才平緩，臉頰染上火燒云。
“沒有的事，出了點事情，我自己能處理好。”
說罷，他又想到什么，補充道：“屆時需要爸你幫忙，事關我的人生大事。”
他總不能說，他還沒表白吧？
一向對自己的兒子有求必應，耿言語笑著頷首，又囑咐幾句便離開。
他才懶得摻和兒子與未來兒媳的事，坐等享福晚年，在地下與小連相遇的時候，他可以問心無愧地拍拍胸脯告訴她，兒子和她一樣，才貌雙全。
窗外的天色昏暗，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傍晚六點四十多分。
天外冷風簌簌，耿澈抿唇點進被消息轟炸的聊天軟件，置頂的紅點異常顯眼，他卻不住上揚嘴角。
是陶卿夏發來的消息，詢問他怎么沒去上課，她還想著再溜進學生會買零食登門拜訪來著。
沒想到她這么快就回了貴校，耿澈回了消息后，還不忘悄悄賣慘。
退出聊天軟件，點開通訊錄找到其中一個，他撥通了電話。
“查查醫務室新來的醫生，把他最近聯系的人和發送的消息都傳到我郵箱里。”
耿澈知道陶紈不會放過柳竭，但他總覺得一切不會這么簡單。
小小的新上任的校醫，又憑何去針對陶卿夏？
坐在床上沉默良久，直到郵箱收件箱多了封壓縮文件。
劃到一半，耿澈瞇起深邃的眸子，喃喃自語：“楊枝枝……”
此時，某局審訊室，陶紈仰頭坐在板凳上，沉默不語地盯住眼前冷汗直流的男人。
柳竭有苦說不出，他已經交代了一切，祈求陶紈能夠看在他足夠陳懇的份上，饒過他這次。
況且說句實在的，他并沒有把陶卿夏真的如何，不過是幾個巴掌幾個耳光。
就拿陶卿夏那勾三搭四的風流性子看，他自詡不過是懲戒壞女人的小手段。
貫會察言觀色的陶紈微不可察地蹙眉，冷聲道：“覺得自己無辜？覺得自己可憐？自己只是被有心人利用？”
他的語氣過于平和，一時間竟讓柳竭產生了他會放過自己的錯覺，點頭如搗蒜。
“陶總！我說的都是真的！楊枝枝那個賤女人利用我！她——”
“她有說出明確的手段讓你傷害小夏？”
陶紈的話足以讓陷入瘋癲的柳竭瞬間啞聲，他瞪大雙眼，唇瓣翕動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沒有，什么都沒有。
柳竭的大腦空白一瞬，反應過來后猛地拍桌，即使雙手被束縛，他面容猙獰地大吼：“楊枝枝！你個賤人敢耍我！他媽的！不得好死！”
說著說著，柳竭詭譎一笑，嘻嘻的笑聲陰沉毒辣得令人毛骨悚然：“讓你選擇別人不選擇我！被我抹黑舉報丟了晉級面試的機會，我看他還怎么和我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