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沒想到自己因禍得福,居然被盧知收為徒……不對,陶卿夏猛地抬手摸了摸臉蛋。
指腹摩挲光滑的臉蛋,她錯愕地發現自己的皮膚居然變得滑嫩,不合常理。
“哎呦哎呦,楚姜復你個臭小子,還不快點帶你師妹出來,你師父我的烤雞都快焦了!”
沒等陶卿夏詢問,門外就傳來盧知焦急的呼喊。
與楚姜復四目相對,陶卿夏撐住發軟的雙腿顫顫巍巍向前走。
小臂被人握住,她抬眸看向不請自來的男人,抿了抿唇剛要推開拒絕,就被他死死握住手。
討好的話落在她耳畔:“好師妹,先前的事多有得罪,還望師妹海涵,莫要同我計較。”
還未辟谷的陶卿夏胃里空空,餓得胃痙攣,聞言她微微偏頭,掃了眼可憐巴巴眨眼睛的楚姜復,良久才嘆氣頷首。
沒等楚姜復歡呼,那頭新鮮出爐的師妹又低低補了句:“那師兄要做我的陪練對象。”
楚姜復:“非要不可?”
陶卿夏:“不然免談。”
楚姜復欲哭無淚,只能勉強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佯裝開心應下。
沒辦法,誰讓幾天前的自己沒料到這小丫頭會成為自己的小師妹。
陶卿夏這一睡便睡了三天三夜,從楚姜復口中得知時,她也感慨難怪自己四肢發軟。
五長老盧知所在的垚峰與南派主峰距離稍遠,峰中景色優美,野味繁多,一片自然風光無限好。
連夜楚姜復給她造了棟竹樓,挨著他的竹樓而建,外觀和內室一般無二。
流動的小溪邊,穿著破破爛爛的盧知背對著他們躲在那里,模樣瞧起來鬼鬼祟祟的。
“盧知!你又偷吃!”
習以為常的楚姜復握緊劍柄,冷劍出鞘,大喊一聲便沖了過去。
懵逼中的陶卿夏默默跟上去。
被抓包的盧知嘿嘿一笑,吮吸油光锃亮的手指,腳尖勾地,仰身躲過凌厲的一擊。
他隨手扯斷身旁竹林中,苗頭剛露的細矮竹竿,抬手擋下的同時反擊回去。
兩人打得如火如荼,不似簡單的指點切磋,磅礴的劍氣凝成氣龍,震耳的龍鳴散去,楚姜復喘息未定地翻轉手腕。
泛著寒光的寶劍在本空甩著劍花被他收回劍鞘。
楚姜復臉上的嚴肅維持不到幾秒,轉眼又急匆匆地去爭那被啃了大半的烤雞。
“師妹師妹!”
余光瞥到站在不遠處的陶卿夏,楚姜復雙目放光,宛若發現自己多日未見的好兄弟,忙叫喚:“快來幫師兄!不然等下我們就只能餓肚子了!”
不懂為什么自己會餓肚子,一路上陶卿夏注意到山中野味繁多。
但楚姜復實在催得急,她也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加入搶雞活動中。
……
吃飽喝足的盧知毫無形象地躺在小溪邊,睡得四仰八叉,時不時咂咂嘴,也不知道又夢到什么好東西了。
神色復雜地盯著咯咯嘲笑自己的彩尾野雞,陶卿夏捂住餓得叫喚的肚皮,懊惱前不久故作矜持的自己。
早知道這小東西這么難抓,她當時就該直接啃上一口燒雞,形象什么的哪有肚皮重要。
“師妹師妹……”
刻意放低的嗓音低沉沙啞,陶卿夏垂眸望過去,就瞧那洞府旁探出個腦袋,正擺手招呼自己過去。
嘴角微抽,陶卿夏心里腹誹:楚姜復知不知道他披散在腦后的黑長發配上他只有脖子的腦袋,有多么駭人。
“噓”,早有預料的楚姜復捂住陶卿夏微張的嘴巴,示意她噤聲,“先進來。”
掃了眼被他揣在衣袖里的糕點,陶卿夏咽咽口水,忙點頭示意他松開。
確保她不會聲張,楚姜復才收回手。兩人坐在洞府內的石桌前,剛打開包裹在糕點外的油紙,遠遠飄來幽怨至極的話。
“真是我的好徒弟們,居然背著師父偷吃!”
陶卿夏與楚姜復對視一眼,揚聲道:“跑!”
再不留點給他倆,他倆就要去吃竹子和野草了!
**
初春,南派劍修們需要下山歷練的重要高潮時段,垚峰內,竹樓門被來人重重打開。
靜心打坐的女人緩緩睜開眼,流光溢彩的眸子仿若碎滿星河。
這時入門的朝陽斜射在她的臉上,白衣飄飄,膚色白里透紅,甚是嬌美,自持一股靈動之氣。
略顯無奈與同情的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竹門,陶卿夏嘆口氣,伸個懶腰起身:“師兄,這是你這個月毀壞的第五扇門了。”
再這樣下去,垚山上的竹林保不齊要被他霍霍沒了。
楚姜復不甚在意地擺擺手,他靠在沁著涼意的墻上,手指間夾了個木牌:“師妹,師兄帶你下山好好游玩一番。”
“你與我一起接下這個任務?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抽走木牌,看了眼簡單的采藥任務,陶卿夏聳聳肩,婉拒了他的好意。
“非也非也”,楚姜復豎起手指搖搖,神秘兮兮地湊到她耳畔,“聽說唐地城主的兒子最近病了,派出不少能人異士去火靈山采藥株。”
說罷,他眨眨眼,拋給陶卿夏一個“自己領悟”的媚眼。
陶卿夏略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身后來人了。
楚姜復的身子一僵,扭頭看清楚來人是盧知后,飛速閃身翻窗逃跑,末了還不忘沖她大喊:“小師妹!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你個小兔崽子!又瞞著我和你師妹吃什么好吃的!還不給你師父我嘗嘗!”
盧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徑直追了出去。
鬧騰的竹樓在兩人離開后安靜下來,陶卿夏抬手手中的木牌,指腹輕輕摩擦,眸色幽深。
唐文居然病入膏肓了,這是他遲來的報應吧。
沒想到自己來到劍修南派這里已經過了這么些年頭了,陶卿夏現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小溪愣愣出神。
眼前突然一花,楚姜復嘴里叼了根草,吊兒郎當地雙臂交疊站在她眼前,笑得眉眼彎彎。
嘴里的狗尾巴草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搖曳,說出的話含糊不清:“師妹,跟我下山吧,等復仇完師兄帶你吃遍天下的美食。”
南派里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陶卿夏的故事并不罕見,可楚姜復就莫名不想看到她憂郁難過。
他想,那張精致嬌俏的臉蛋上流露出悵然若失的惆悵,實在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