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馬蹄聲由遠及近。
塵土飛揚間,遠處的影子逐漸清晰。
馬背上,陶卿夏面戴圍紗遮住半張臉,那雙深邃的眸子迸濺出寒光。
“師兄陪你去會會這唐地的陶家,小師妹有什么獎勵沒?”
他說話吊兒郎當,陶卿夏沒把他的討賞放在心上,以為他在與自己玩笑,也笑著開口:“救命之恩加上援助之手,我必當以身相許,再不濟來世給你當牛做馬。”
回應她的是楚姜復的爽朗大笑:“我可記住這話了。”
依舊沒放心上的陶卿夏跟著一笑。
兩人早已過了辟谷期,沒日沒夜地趕路,來到了火靈山。
山下駐扎的散修們見到兩人把自己上下遮得嚴嚴實實,以為是小門派的弟子。
有好心的散修朝二人勸道:“小兄弟!火靈山有唐地的人!進入也采不到什么,早些放棄吧!”
說著,他臉色灰敗地搖頭,收拾東西的動作不停。他家中嗷嗷哭喊的小兒子恐怕無藥可醫了,只恨他沒能力與唐地的人爭一爭。
陶卿夏與楚姜復對視一眼,道謝后執意踏入火靈山,外面的散修們直搖頭,似乎已經瞧見他們苦著臉出來的結局。
火靈山,山如其名,入眼是深紅的火焰草,深灰的天際霧蒙蒙的,到處都是暗紅色。
周身的溫度直升,陶卿夏不得不運轉體內的靈氣,降低吸附在皮膚上的熱度。
水霧騰升,兩人輕松地往火靈山深處走。
漸漸地,遠處傳來打斗的聲響,楚姜復給她使了個眼色,先一步鉆出草叢,陶卿夏則飛速地躍上粗壯的樹枝,隱匿在濃密的紅葉下。
眺望遠方,是唐文的父親,唐地主城城主,他一臉嚴肅地指揮身側的唐家人,大概率是不打算親自動手殺掉這只巖舌巨蜥。
以實戰的方式訓練城主府的一兵一卒。
沒想到城主居然出關了,陶卿夏暗暗估摸他的實力,反正沒觸碰到六重天,因為她現在正處于五重天末、六重天初的尷尬晉升階段,能看出城主的實力等級在她之下。
很難想象,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居然還沒突破六重天。
這話要是讓唐城主聽到了,保不齊會猛吐鮮血,羞辱與炫耀,這是赤裸裸的!
陶卿夏修煉進步的內卷與神速讓整個南派內的弟子苦不堪言,他們就沒見到過這么拼命的怪物,一天不修煉難道會死嘛!
城主他們盯上的藥株是長在懸崖峭壁上的紅燭花,狀似紅色的蠟燭,其香味具有迷惑性,通常會有守護獸。
恐怕這巖舌巨蜥就是它的守護獸。
戰場打得如火如荼,這時候,一道急促飛馳的身影一閃而過,有人驚愕地發現,紅燭花被竊走了!
“戒備!”
就連唐城主自己都沒察覺到賊人的靠近,他那顆心沉到谷底,嚴肅地環顧四周,試圖捕捉到一絲風吹草動。
但小賊顯然沒想過躲或溜走,他就這么大大咧咧地從高高的草叢中走出,手里握著的正是稀有的紅燭花。
“小友為何竊取我唐家的囊中之物!如若速速還回,可饒過小友性命!”
這是知道自己斗不過眼前這個渾身裹得嚴絲合縫,只露一對眼睛的男人,唐城主搬出他身后的勢力,其中最令人膽寒懼怕的,是唐家的唐師祖。
唐師祖近日出關了,成了唐地內數一數二的大能,雖不及陶檎那進步飛快到詭譎的家伙,但也是摸到了七重天的邊緣。
飛升七重天指日可待。
本以為面前的小賊聽到自己搬出的唐祖師會被嚇到,沒成想他輕蔑一笑,上下拋動珍貴的紅燭花:“饒你爺爺一命?不需要不需要,你放心大膽來便是。”
被楚姜復輕佻侮辱的話激怒,唐城主差點就要親手上前與他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好在理智還是把他拉回懸崖邊。
他驚愕地發現自己竟看不透小賊的等級修為,有三種情況能解釋這種原因——
一、楚姜復是個毫無靈力的普通凡人,身上毫無任何靈力波動;
二、楚姜復的失力在他之上;
三、楚姜復身懷掩蓋實力等級的法寶;
唐城主揣測,楚姜復多半是第三種情況。
掩下眼底的貪婪,他好脾氣地笑笑:“爾等小輩,大言不慚。”
結果,楚姜復在一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直接用行動表示他并沒有大言不慚,狠狠打了唐城主的臉。
捂住瞬間赤裸的白花花肉體,唐城主臉色如同打翻了的調色盤,青紫交加,面沉如水地瞪著眼前的小賊。
“城主!”
回過神的侍衛們驚呼一聲,看向楚姜復的眼神里滿是警惕心悸。很顯然他們低估了他的實力。
唐城主想了許多,很想把這個羞辱他的男人折磨致死,但自己的兒子還危在旦夕,他不能冒險。
他的手中還有最重要的一味藥。
“好身手!不知小友想要什么條件?紅燭花對在下很是重要!”
默默看戲的陶卿夏輕盈一躍站在楚姜復身側。
她的出現讓唐城主再次驚愕,沒想到眼前的兩人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埋伏在附近,可最近也沒聽說有這樣的神人出現……
“你想怎么處理?”這是陶卿夏的仇人,楚姜復把問題果斷拋給了她,“有我兜著,盡管開口。”
唐城主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雙臂交疊的陶卿夏,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見過她,那股熟悉感來得好無厘頭。
不過他也沒多想,自己是一城之主,見過的人多了去了,哪能每個人都有印象,哪可不得累死。
陶卿夏對唐家并沒有太大仇恨,在原身的記憶中,如果她沒有去聯姻,那等著她的或許是無盡的欺凌。
唐文一病不起,這也算他仗勢欺人,強搶民女的罪孽報應,陶卿夏不想救他。
似乎瞧出了陶卿夏心里的意思,唐城主心尖一顫,忙羅列出無數稀世珍寶。
這火靈山的紅燭花百年一遇,入藥極強,市場上早就搶購一空,要不是實在等不起,唐城主也不會親自跑來。
“奉為座上賓?”陶卿夏并不感興趣,但她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對付的是陶檎,沉吟片刻開口:“我要你立下誓言,絕不幫助陶家半分,否則挫骨揚灰,落入牲道輪回!”
沒想到這兩人是沖著陶家去的,唐城主心里有些驚訝,他當然不會阻止,甚至他樂意至極。
陶家不知道使了什么邪術,這些年來,唐地主城內的大半靈氣都被陶家吸收,偏生這東西他們還不能理直氣壯地討要說法。
這怎么討要說法?
人家能力強,吸收空氣中的靈氣多唄,菜就多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