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枝枝感受到她與系統的契約徹底斷了,她整個人傻愣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流,哭得無聲。
仿佛陷入泥潭中的亡徒,眼里的光被她斷生之舉擊得粉碎,剩下濃濃的絕望。
陶卿夏的心情五味雜陳,她同情又覺得楊枝枝罪有應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或許從她的立場與眼睛看世界,確實是陶卿夏毀了她即將瑰麗的人生,她奪走了本該嫁入豪門的機會,奪走了她想要的富裕的生活。
她那么堅韌不拔地在那樣窒息的家庭中成長,好不容易有機會進入貴族學校,有機會踹掉那吸血又累贅的酒鬼父親。
可這完美的人生在遇到陶卿夏的那刻都毀了!
陶卿夏覺得自己應該去參加評比獎,說不定能抱來惡毒女配金鷹獎。
【宿主,我覺得好累,需要休息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里你自己小心些】
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呢,更何況是楊枝枝這個人設崩到天花亂墜的主角,能做的事情太多,不得不提防她。
放心讓覺醒系統陷入沉睡。
似乎是楊枝枝凄慘的哭聲傳入了走廊旁人的耳中,洗手間門外傳來走動的聲響。
“枝枝?是你在里面嗎?發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事告訴媽媽,媽媽只有你了,你要好好的啊?!?/p>
楚醉的呼喊聲有些急促,尾音顫抖,顯然她確實很害怕楊枝枝再出事。
聽到楚醉的聲音,楊枝枝像是握住了救生繩,張口就要哭著喊她,被早有預料的陶卿夏捂住了嘴。
嗚嗚咽咽的聲音在沖水聲中被掩蓋下去,任憑楚醉如何呼喊,也得不到大女兒的回應,這讓她有些焦慮不安。
拍打的門被打開,入眼是些許狼狽的陶卿夏,她用力地扶住似乎暈死過去的楊枝枝,語氣帶些歉意:“抱歉孟阿姨,楊同學太傷心,直接哭得昏過去了?!?/p>
對陶卿夏本身就要好感,加上她這受苦的大女兒確實很喜歡掉眼淚,一時間,楚醉并沒有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反而感謝陶卿夏。
多虧有她陪伴在楊枝枝身側,否則這孩子還不知道有多讓人擔心呢。
在門口候著的孟青毅則想得深,他不覺得楊枝枝會真的哭昏過去。
由于最近妻子遭受太大的打擊,他也就沒主動與她談心。
作為在血腥撕斗的家族中成功擠上董事長的孟青毅,有著常人無法比擬的觀察,細致入微到每個人的微表情都會被他刨析。
就像楊枝枝,她的難過只浮于表面,心里卻是令人振奮的竊喜。
那她在竊喜什么?
她的弟弟妹妹受了傷,她為什么會心生歡喜?
這就引人深思,耐人尋味了。
再拿陶卿夏,她對孟冉的關心是真,但對楊枝枝的態度與表情也很僵硬。
想到自己并不親近這個找回來的大女兒,孟青毅甚至產生一種錯覺——或許楊枝枝并不是他們真正的女兒,是頂冒的。
這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越發萌芽壯大。
血緣關系的親子鑒定書會有造假的痕跡?
或許還需要再測幾遍,才能判定最終的結果。
他們孟家這塊肥肉誰都想啃,真是防不勝防。
扶著昏死過去的楊枝枝,架著她放到一旁空余的病床上,楚醉又忍不住落淚,撲在孟青毅懷里,凄凄哭訴:“我可憐的孩子,怎么偏偏是我們孟家啊。”
隔間外,一家三口互相抽泣;
隔間內,耿澈抱住累到虛脫的陶卿夏,輕輕拍打她的后背,似鼓勵小朋友般耐心夸獎她:“夏寶真厲害,不愧是最有潛力的宿主?!?/p>
雖然她不是小學生,但她現在是大學生!
小學生面對夸夸覺得幼稚,但陶卿夏覺得剛剛好,甚至引以為傲地揚起下巴,那股驕傲的勁實在可愛。
沒忍住,他湊上前吃了口嫩生生的臉蛋。
被糊了一臉口水的陶卿夏也不嫌棄。
與孟家兩位打了聲招呼,陶卿夏與耿澈肩并肩離開醫院。
在兩人乘坐電梯來到停車庫時,陶卿夏好似瞧見了一抹熟悉的背影,她有些驚訝地挑眉。
“看見誰了?”
坐在車內,耿澈邊打方向盤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她。
陶卿夏:“好像是唐庶春?唔,光線太暗看不太清,不過無所謂啦,他與我們也沒關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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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庶春得知楊枝枝就是孟家丟失多年的大女兒時,心里是說不出的喜悅和震驚。
他的母親柳婉在他趕來醫院前多次叮囑他,要好言好語地安慰她,趁機在這個時候與她修復好關系,最好是能與她訂婚。
最近父親對他很失望,自從楊枝枝的事情發生后,唐庶春越發覺得自己在這家里沒地位了。
以往他最討厭最輕視的唐軒宸竟然會被父親夸獎,還讓他先一步進了唐氏實習鍛煉。
這狠狠刺激到了唐庶春,他的精神狀態有些瀕臨崩潰。
好在這時候他瞧見了希望——楊枝枝身后的孟家!
只要與孟家聯姻,傍上孟家這棵大樹,想必父親會重新重視他,而不是那個沒娘養的唐軒宸!
于是才有了唐庶春悄咪咪趕來醫院的事。
對于楊枝枝以前的所作所為,孟家所有人看在眼里,起初孟青毅和楚醉覺得她會改過自新。
因為他們會為楊枝枝報上禮儀課等,重新構建她的視野和價值觀。
面對自稱是楊枝枝男友的唐庶春,三人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等楊枝枝醒來,睜眼便是唐庶春那張形容枯槁的面孔,嚇得她失聲尖叫,不住向后縮,以為是大白天遇見鬼了。
“枝枝別怕,是我啊枝枝,我是唐庶春”,以為她做噩夢了,唐庶春掐著絕美氣泡音,聲音低沉沙啞,臉上表情深情脈脈,“我在這里呢枝枝。”
顯然,唐庶春忘了自己現在是副什么鬼樣子,那張臉做出這種表情,只會油膩到令人反胃作嘔。
沒想到唐庶春會找上自己,楊枝枝垂眸遮住眼底的嘲諷和譏笑。
再抬眼時,她楚楚可憐地擦了擦淚,撲在唐庶春懷里哭得梨花帶雨:“庶春,我好想你。”
兩個心懷鬼胎的人互相算計著對方在自己這里能夠被充分利用的價值有多大,面上都是深情款款。
書中原本經歷重重萬難也持著赤誠的心的男女主,被擊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