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關注小姑娘動向的岑松廷趕緊伸手拉一把:“想什么呢?走路不看路?!贝苏痉€,松開了手。
陳白順勢停下腳步,手伸進衣服領子里掏了掏,摸到黑繩,扯出平安扣,從脖子上摘下來,塞進岑松廷手里:“謝謝?!?/p>
他扶她一把,她送他平安扣作為謝禮,這理由正當吧?
他收了禮,就不好意思讓她退學了吧?這個平安扣她戴了十年,靈氣十足,是她眼下能拿的出手的最貴重的禮物了。
平安扣上還帶著小姑娘的體溫,一看就是貼身戴著的,岑松廷突覺耳根發燙,捏著平安扣的指尖也在發燙。要不是小姑娘看著他的眼神太過清澈,他都以為小姑娘是向他……
岑松廷干咳一聲:“這是做什么?”
“謝謝您扶了我一把?!标惏滓槐菊浾f道。
岑松廷沒想到小姑娘會說出這樣的理由,饒是他好謀善斷,也著實懵了三秒。再回想小姑娘神游天外前的話題,玩味一笑:“這么貴重的禮物,是要賄賂我?”不要清退她這個關系戶?
“只是感謝您扶了我一把,小小謝禮,不成敬意?!?/p>
岑松廷打量著手里的白玉平安扣,玉質溫潤,散了體溫后,還有溫熱的觸感,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東西。還是小姑娘貼身戴著的……
小小謝禮?
他把平安扣遞回去:“舉手之勞,你口頭謝謝我就夠了,這個拿回去?!?/p>
陳白視線落在平安扣上,卡頓住了。她以前沒少給人送禮,但都是代表師父送的。收禮的人笑著收下,真誠感謝,從來沒人拒絕過。
現在,她送出去的東西被人退回來了,她該怎么辦?
岑松廷見小姑娘盯著他手里的平安扣像是在盯著一個定時炸彈,神情糾結又凝重,不知道該剪哪條線,忍著笑意,開口給小姑娘指路:“你可以請我吃頓飯。”
陳白回過神來,不情不愿拿回了平安扣。
按她的性格,寧愿送個禮,人接了禮,她的任務就完成了,也不愿面對面跟人吃飯??纱箢I導要吃飯……
唉,是她有求于人。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誰也沒有說話,等走到了圍墻大門外,岑松廷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商務車旁的酒紅色越野車。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車旁,看見陳白出來,沖陳白招了招手。
陳白停下腳步,看向岑松廷:“書記,有人接我,我先過去了。”
岑松廷面無表情,點點頭,抬腳走向商務車。
王靖在岑松廷走出大門時,已經下了車,候在車門旁,等岑書記刮著冷風從他身旁經過后,不自覺抖了抖身體,忙跟在后面上車,眼角余光覷著大領導的神情,不明白什么人惹到大領導了。
越野車夸張的轟鳴聲引著商務車內的人都向窗外看過去,卻只看見一個卷起一堆灰塵的車尾巴。
“這車夠野??!”不知誰說了一句。
“可不便宜。幾百個呢。”有人接了一句。
還沒坐下的王靖掃視一圈眾人。領導在呢,嚼什么舌根?
眾人接收到警告凝視,紛紛閉上了嘴。
岑松廷拿出手機,給人發了一條信息。
【讓你查的信息有結果了嗎?】
對方回復:【部分信息被加密,只查到了一部分,整理好了發給您?!?/p>
岑松廷熄滅屏幕,轉頭看向王靖。王靖立刻把手里的資料遞過來,那是下午開會要用到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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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照例一上車就躺在了后座。
牧野遞給她一條毯子,發動了車子。
陳白出來得慢,耽誤了點兒時間,牧野怕遲了接機,車子啟動后,就加速離開。
古墓跟機場在燕城一東一西,到機場時,已經是兩個小時后了,兩人等了沒十分鐘,就見戴著大口罩的陳忠南牽著同樣戴著大口罩的杜月白從接機口出來。
牧野上前問好:“陳叔好,杜阿姨好,一路辛苦了?!闭f著,從陳忠南手里接過行李箱。
陳白也走上前,淡淡叫了聲“師父”,接著擠在陳忠南和杜月白中間,屁股一用力,把陳忠南擠出去,自已挽上了杜月白的胳膊,親昵地喊了聲“師娘~”。
那拉長的尾音,惹得陳忠南瞪了好幾眼破孩子的后腦勺,就會跟他搶媳婦。
杜月白笑著拍拍陳白的手,眼睛在陳白臉上打量一圈,嗔怪道:“昨天是不是沒好好睡覺?”
陳白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她昨晚一夜沒睡,但上午來回古墓的路上睡了兩覺,補得差不多了吧?師娘咋還能看出來?
“睡了,睡了,就是上了個早八,起得早了點兒?!?/p>
早晨八點導師辦公室集合,跟早八沒分別。
杜月白聞言,側頭看向陳忠南:“早就跟你說過,把房子買得離學校近一點兒,讓孩子早晨能多睡會兒,你非不聽?!?/p>
陳忠南干瞪眼。房子是陳白讓牧野挑的,跟他有什么關系?
陳白沒給她師父辯解的機會,撒著嬌問杜月白中午想吃什么。杜月白被轉移了注意力,跟陳白討論起中午的吃食。氣得陳忠南回頭瞪牧野。
牧野低眉順眼,頭都沒抬,瞪了個寂寞。
四人到牧記飯店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吃飯的時間,大廳里只剩寥寥幾桌客人。
一桌客人結過賬,正向外走來。
其中一個中年婦人目光掃過來,視線落在陳白的臉上,登時停下了腳步。
陳白卻是目不斜視,挽著杜月白的胳膊,與那四人擦肩而過。
牧野抬眼在四人身上打量一圈,收回視線,引著人去到二樓最里面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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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怎么了?”阮疏桐晃了晃薛婉瑩的手,輕聲問道。
薛婉瑩回過神來:“沒事,就是看見個人,感覺有點兒眼熟?!?/p>
阮繼海道:“方才過去那四個,那個年輕的女的,長得有點兒像你媽?!?/p>
阮志軒從手機上抬起頭,回頭看了看,只看到四人上了樓梯的背影。
薛婉瑩聽到阮繼海的話,立刻豎起了眉毛瞪向他:“像我?”
阮繼海道:“像年輕時候的你。好了,走吧?!?/p>
薛婉瑩憋著一口氣,等上了車才發作:“阮繼海,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看見了年輕的女的,就說像我?”
阮繼海冷冷地看了薛婉瑩一眼:“要鬧回家鬧去。一把年紀了,不知所謂。”
薛婉瑩頓時漲紅了臉。阮疏桐趕緊岔開話題:“爸,媽,齊老的大壽還有三天就到了,我的禮服還沒選好,你們趕緊陪我去商場吧?!?/p>
薛婉瑩不想當著兒女的面吵架,只能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