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內。
彌漫三樓的煞氣已經消失了大半。
陳白把畫完的畫裝進特制的袋子里,立在墻角,讓畫紙吸收剩下的煞氣。
她站起身,伸了伸腰,準備收回地上的黑盒子。突然,一陣微弱的滋啦啦的電流聲響起,讓陳白停下了腳步。
循聲望去,電流聲來自她腳邊的對講機。
陳白彎腰撿起對講機,還沒貼到耳邊,就聽對講機里傳來說話聲。
“所有監控已關閉,自動報警裝置已關閉,可以行動了。”
“收到。”
接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
陳白立刻關了對講機,把對講機放回地上,又飛快跑到黑盒子處,將黑盒子踢到角落里,接著人一貓腰,隱藏到了黑暗中。
黑盒子里散發的煞氣遮住了所有的光源,捐贈展區里連強光手電筒都照不進來。
但煞氣只能屏蔽科學技術,卻屏蔽不掉玄學手段。
很快,兩個散發著瑩瑩黃光的人影走進了捐贈展區。
那是驅煞符紙貼在人身上發出的黃色光暈。
兩個人,一個高瘦一些,一個矮胖一些,都戴著套頭面具和手套。
高瘦的那個手里拿著一把錘子,矮胖的那個拿著一個黑色旅行袋。
看著就不像要干好事的樣子。
“許文瑞那個蠢貨,捐個東西還能捐錯了。”
兩人停在了黑沉香木珠子的展柜前。
“以為這東西不值錢唄。”
高瘦低頭看了看展柜里的珠子:“你還真別說,這玩意我看著也不值錢,瞅瞅讓蟲子啃的,坑坑洼洼的。”
矮胖圍著玻璃展柜轉了一圈:“那邊那些宋代的,值錢,等會帶走幾個。”
“行者能讓嗎?”
“轉移視線懂不懂?光拿這一個,目標多明顯?行了,別說屁話了,趕緊干活。”矮胖抬手敲了敲展柜玻璃,“鋼化的,敲四角。”
“行,你往后站站。”
高瘦舉起錘子,對著玻璃的一角用力敲了下去。
砰——
玻璃上頓時出現了一片蜘蛛網紋。
砰——
嘩啦——
玻璃碎了。
陳白蹙了蹙眉。
這什么破玻璃,這么不結實?
她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任務是收煞氣,不是博物館安保,文物丟不丟跟她沒關系。
“草,你小心點兒,本來就糟爛了,再弄壞了,行者不得弄死你。”矮胖罵了一聲,小心拂去玻璃碴子,把珠子捧在手心里。
“玻璃不結實。”高瘦辯解了一句。
矮胖沒耐心聽他賴賴,不耐道:“拿個盒子出來。”
高瘦打開旅行袋,從里面拿出一個木盒子,打開來。
矮胖小心地把珠串放進木盒子里的絨布上,然后接過盒子,合上,放回旅行袋里。
“這個展區,再拿兩個,然后去外面拿幾個,動作快。”
高瘦往四周踅摸一圈,問矮胖:“哪個值錢?”
“掉錢眼兒里了。”矮胖罵了一句,“門邊那個瓷瓶,清早期的。還有墻角那個碗,明末的。”
高瘦已經拎著錘子朝門邊走過去了。
矮胖拎起旅行袋,又交代了一句:“別給砸碎了。”
本來打算作壁上觀的陳白坐不住了,清早期的瓷瓶碎不碎她不關心,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旅行袋上。
珠子上的煞氣本已經吸收干凈了,可當矮胖拿起珠子時,陳白看到珠子底部有一條黑線,連接著下方的黑木頭樁子。
黑線是煞氣。
珠子被裝進盒子里,又裝進旅行袋里,被拎著走遠了,黑線都沒有被切斷,一直連接著樁子,越拉越長。
這讓陳白對木頭樁子起了濃厚的興趣。
木頭樁子外表的煞氣也已經吸收干凈了,那條黑線連接著木頭樁子年輪的中心處,莫非,木頭樁子里還藏著煞氣?
若是如此,珠子就不能讓他們帶走了。
想到這兒,陳白一揮手,兩張符紙甩出去,啪啪貼在兩人后背上。
正舉著錘子準備敲玻璃的高瘦立刻僵在了原地。
矮胖頓在了高瘦的身后。
陳白走到兩人身后,從旅行袋里拿出黑色盒子,取出珠子,走到木頭樁子旁,把珠子放回原位。
想了想,又走回來,一腳將矮胖踹倒在地,然后咔咔兩腳,踹斷大腿,確保矮胖再也不能爬起身后,又如法炮制踹倒了高瘦。
兩聲殺豬般的慘叫先后響徹三樓,又先后戛然而止。
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隨后響起。
“怎么了?胖子?瘦子?發生什么事了?回話!”
“喂,喂,聽見了嗎?是不是出事了?”
陳白彎腰,從胖子口袋里掏出對講機,關上。
然后走回到木頭樁子旁,拿起手串,研究那條黑線。
黑線出自珠串,還是出自木頭樁子?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符紙,將手串包裹起來。
再看珠串底部,黑線不見了。
可木頭樁子上的黑線還在。斷了的線頭在空中搖搖擺擺,慢慢伸展,似乎在尋找珠串。
陳白又掏出兩張符紙,將珠串纏得密不透風。線頭找不到珠串,突然改變了方向,朝著一個角落飛速伸了過去。
角落里不是別的,正是陳白用來屏蔽信號的黑盒子。
黑線像是找到了組織一般,一頭扎進了黑盒子里,同里面的東西建立了連接。
與此同時,原本只覆蓋捐贈展區的煞氣突然爆發,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三樓。
陳白眼睛一亮,遇到寶貝了啊。
她快步走到角落里,把黑盒子撿起來,從中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放在了木頭樁子上。
那條細若發絲的黑線,忽地變成了手指粗細,又忽地變成了手臂粗細,源源不斷地從木頭樁子里溢出,盡數沒入了黑色珠子內。
陳白看了看就要溢出三樓的煞氣,伸出手指,彈了一下黑色珠子:“收斂點。”
黑色珠子閃爍了一下,煞氣斂回,重新覆蓋捐贈展區。
同一時間,兩道持槍黑影踏上了三樓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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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懔收到岑松廷的微信后,就把車開到了博物館大門前。
他本來是坐在車里等的。
可左等右等陳白也不出來,他就坐不住了。
整個博物館一絲光亮都沒有,他一個大男人都覺得瘆得慌,陳白一個小姑娘怎么敢只身待在博物館里?
陸懔從車上下來,站到關著的柵欄門前,抻著脖子往里面看。
巧了,正看到兩道黑影從大樓側邊的保安室里出來,進去了大樓里。
起先陸懔沒當回事。
保安巡夜?
博物館還挺高端,巡夜不帶手電筒,戴夜視儀。
……
誰家保安戴夜視儀巡夜?
保安室也不開個燈?
陸懔往周遭掃視了一圈,這時才發現,不僅博物館內沒有一絲燈光,博物館外墻上的燈光帶、立在博物館出入口處的路燈也全是黑的。
情況不對!
人躍進柵欄時又想起,兩個保安手里拿著的,不會是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