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懔挨個試了試鼻息,阿彌陀佛,人都活著,中槍的兩個,活人微死。
最后看向地面上貼著黃紙的兩把槍,朝捐贈展區喊道:“陳小姐,是你開的槍嗎?”
要是陳白開的槍,他得把指紋抹除了,萬一中槍的人死了,可以直接賴到盜賊身上去。
“不是?!标惏椎穆曇粼诤诎抵袀鱽怼?/p>
陸懔放下心,蹬蹬蹬跑下樓,跑去保安室,正好楊文龍和鄭旺醒了過來,他跟人說明情況后,帶上兩人,拿上繩子,上三樓去捆人、抬人。
三人在這邊忙活著,時不時偷看一眼捐贈展區。
放在地上的強光手電筒雖說不是正對著展區,好歹也有光亮照過去,可展區內卻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見。
心里不免毛毛的,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陳白站在木頭樁子前,見手臂粗細的煞氣變回了手指粗細,又變回一條細線,就知道木頭樁子里面的煞氣已經吸收得差不多了。
果然,沒一會兒,黑色珠子閃了閃,向陳白傳遞著滿足感。
陳白把黑色珠子收回到盒子里,看了看木頭樁子,又看了看自已的行李。
裝不進去。
視線轉向黑衣人帶來的、本打算裝文物的旅行袋,嗯,大小合適。
走過去把旅行袋拿過來,打開,然后一把抱起木頭樁子,塞進了旅行袋里,又從兜里掏出黑沉香木珠,一同塞了進去。
這兩個東西雖然沒有煞氣了,但都是要緊東西,不能再留在博物館里了。
最后闔上黑盒子。
整個捐贈展區的煞氣頓時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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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懔、鄭旺和楊文龍把最后一個人搬下樓時,一陣嗚嗷嗚嗷聲由遠及近,數輛警車停在了博物館大門前。
楊文龍趕緊讓鄭旺打開大門,讓警察們進來。
“我是陽城博物館館長秘書楊文龍,我們抓到了四個盜賊?!?/p>
為首的警察向身后一擺手,幾個人立刻上前,發現四個人都被綁得結結實實,就沒費勁戴手銬,蹲下身查看傷勢。
另幾個人持槍包圍了大樓的正門。
為首的這才跟楊文龍簡單握了下手:“只有這一個出入口嗎?里面還有同伙嗎?”
“出入口只有這一個,還有個安全出口,在大樓的側面,平時都是鎖著門的。”楊文龍抬手指向一個方向。
“去兩個人?!眱蓚€警察聽令去了側門。
“不知道還有沒有同伙。”楊文龍補充道。
“別動,別動,舉起手來?!睅茁暫群傲⒖涛怂腥说囊暰€。
幾十雙眼睛一同看向大樓出口。
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看不見臉的陳白,拎著兩件行李站在陰影里。
陸懔心臟差點兒沒跳出嗓子眼。
一個箭步躥過去,擋在陳白身前:“別誤會,別誤會,這是工作人員,不是盜賊?!?/p>
楊文龍反應也挺快:“對,對,這是博物館工作人員。三樓文物有破損,她在上面維修文物?!?/p>
為首的盯著陳白手里兩個行李包看了一會兒,一擺手,警察們移開槍,陸懔立刻接過行李,領著陳白走到了一邊。
岑松廷、金木仲和救護車一起到了現場。
金木仲是館長,直接過去跟警察交涉、主持大局,先修復供電,再進樓內搜索有無盜賊同伙。
岑松廷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看到陸懔在一個角落里沖他擺手,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王靖本想跟過去,岑松廷回頭看了他一眼,王靖會意,回身去到金木仲身旁,關注事情進展。
陸懔知道陳白是他家書記的心頭好,把人帶到保安室旁邊后,又進保安室拿了把椅子出來,安頓小姑娘坐下。
“餓不餓,渴不渴?”
問得有點兒殷勤。但也就是問問。他沒吃的,也沒喝的。
他沒有,陳白有。
陳白打開自已的行李,從里面拿出一個密封袋,密封袋上貼著幾張黃紙。
陸懔不經意瞥了一眼半敞著的行李。
陳白的衣物都裝在密封袋里。除此之外,就是皮筋扎起來的一沓沓黃色的紙。
陸懔移開視線,不由得想起三樓地板上貼著黃紙的槍。
后知后覺,陳白是考古三組的,這黃紙,不會就是鬼片里道士捉鬼用的符紙吧?
這么多?
貼在槍上能擋子彈?
他們抬人下來的時候,誰也沒有去動槍。
那玩意,還是留給警察去撿比較好。
“要不要吃點兒?”
陳白從密封袋里掏出一個小包裝,禮貌性地詢問陸懔。
陸懔從神游中回過神來:“謝謝,不用,我吃過晚飯了,你快吃吧?!?/p>
一抬頭,就看見他家書記正在人群中找人,趕緊沖岑松廷揮揮手。
小包裝里是個肉松面包,咸口的,陳白打開包裝,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剛咬了兩口,就見岑松廷大步走到了她跟前。
忙咽下嘴里的面包,站起身問好:“岑書記。”
岑松廷面色凝重,上上下下打量小姑娘:“受傷了嗎?”
陳白搖了搖頭:“沒有?!?/p>
岑松廷又看向陸懔。
陸懔不知道陳白有沒有受傷,想著她踹折人胳膊的狠勁兒,應該沒受傷吧?于是搖了搖頭。
岑松廷這才松了一口氣,“走,去車上吃?!?/p>
這么冷的天,在外面吃東西,凍手又凍腳。
話落,拉著小姑娘的手腕,往商務車的方向走去。
陳白不太習慣這樣的親密接觸,扭轉手腕,想掙脫出來,卻發現掙脫不開。
她垂頭看向手腕上骨節分明的大手,暗暗蹙眉。
練過的?
上次在齊老的壽宴上,她想去踹人,他也是這樣抓著她的手腕不放,讓她沒踹成。
既然是練過的,她踹他一腳,應該沒事吧?
腳下躍躍欲試,腦中小人兒攔阻。
這可是大領導,踹完了,還想上學嗎?
陳白撇撇嘴,抬頭看向岑松廷的側臉。
鄭旺修好了保安室的電源,博物館外墻上的光帶和大門外的路燈在這一刻同時亮起,柔和的燈光照在男人的側臉上,長卷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陰影,顯得側臉輪廓分明,立體感十足。
陳白咽了咽口水。
算了,看在他讓陸懔來接她的份上,就不踹他了。
陸懔拎著陳白的行李,跟在兩人身后。
一邊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暗戳戳上揚嘴角,一邊琢磨著小姑娘旅行包里裝的什么啊,怎么這么重?
快要出門時,為首的警察突然攔住他。
“稍等,行李打開看一下?!?/p>
嘎?
“為防止博物館文物遺失,請你理解,請配合我們的工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