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
第一縷陽光照射到焦黑的老樹根上,往日所見的山水畫卷并沒有出現(xiàn)。
取而代之的,是焦黑褪色,新綠浮現(xiàn),殘枝復長,抽枝發(fā)葉,不過片刻,一棵參天大樹拔地而起。
岑松廷靠著石壁,看著眼前的一幕,眼里全是震驚與敬畏。
這是大自然的力量,又是超脫自然的力量。
巍巍奇景,壯觀磅礴。
他的小姑娘,創(chuàng)造了這一切。
與有榮焉。
岑松廷在看大樹的時候,陳白在看岑松廷。
看著山水畫卷在岑松廷周身縈繞,又悉數(shù)沒入男人體內(nèi),才長出了一口氣。
掌符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這才是陳白讓岑松廷跟她進燕山坳的原因。
“喵——喵——”
五分鐘后,大樹消失,老樹根又變回了原樣,小黑貓從樹洞里鉆出來,伸了伸懶腰。
餓啊!
喵餓啦!
“小黑。”
岑松廷一臉驚喜。原以為小黑貓去山里野了,沒想到,就躲在老樹根里睡覺。
小黑一躍跳進岑松廷懷里。小腦袋在岑松廷身上蹭來蹭去。
喵——喵——
喵要吃飯。喵要吃飯。
“餓了?”
喵——
“回去就吃飯。一會兒就能回去了吧?”后一句問的陳白。
陳白瞥了眼小黑,對岑松廷道:“它能自已找吃的。”
小黑喵一聲,抗議。
吃慣了人間美味,誰還吃野食?
陳白不理它,走過去查看枯樹根。
乍一看,枯樹根并沒有什么變化,但靠近了,就能感受到枯樹根內(nèi)蘊含的充沛的靈氣和生機。
一抹新綠跳入眼中。
不到一厘米長。
立在樹皮頂端。
因為寒冷,嫩芽緊緊抱在一起。
在冬日初陽的照射下,瑟瑟抖抖,無端惹人憐惜。
“小黑,樹根還要嗎?不要就扔這兒了。”
陳白可沒什么憐惜弱小的喜好。
小黑不要,她就讓這玩意留在燕山坳里。
喵——
“要,要,這是我的貓窩。你幫我搬回去。”
陳白擰著眉:“搬回去可以,但只能放在院子里。”
她的臥室堅決杜絕一個老樹根。
“我不要,外面冷。”
“你一個野貓怕什么冷。不要就不搬。”
喵——喵——
“你欺負弱小……嗚哇……”
“閉嘴。再嚎,腦袋給你擰下來。”
岑松廷眼見著一人一貓吵了起來,趕緊彎腰抱起小黑,又用胳膊夾起老樹根。
“走,先回去吃飯。其他事等吃完了飯再說。”
這個陳白倒是沒意見。
她要回去睡覺了。
兩人一貓,并一個老樹根,從燕山坳出來。
丁志銘迎上前:“陳白,蔣部長和雷組長來了。”
廂式貨車的后面停著一輛商務車,還有一輛小汽車,陸懔站在汽車旁,正沖這邊招手。
“你跟陸懔先回去吧。”
陳白從岑松廷手里接過貓,又示意丁志銘把老樹根接過來。
“行,我先回去,有事給我打電話。”
岑松廷在出燕山坳前,就收到了陸懔的微信,家里讓他回去一趟。
正好陳白這邊也有領導過來了。
岑松廷跟陳白一起走到商務車前,跟蔣孟儒和雷中衡打了個招呼,才走向自已的車。
陳白直接上了商務車。
“蔣部長好。”
又沖雷中衡點了點頭:“雷組長。”
“小白,過來坐。”
蔣孟儒向陳白招招手,等陳白走過去,遞給她一個飯盒。
“忙活一晚上,餓了吧。”
陳白接過飯盒,說幾句“謝謝”,在蔣孟儒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飯盒隨手放在旁邊的座位上。
小黑湊過去聞了聞,又縮回了頭。
蔣孟儒看著嘴上沒說,卻都嫌棄盒飯的一人一貓,失笑:“這小貓長得可真精神。你出任務,都是大陣仗,它不害怕?”
“臨時遇到的事,沒辦法。只能把它裝進包里,不讓它看見。”
蔣孟儒點頭,說到正事:“把你的手給我看看。”
陳白知道蔣孟儒是師父派來給她看身體的,乖乖把手伸了過去。
蔣孟儒手指搭上陳白的脈搏,像號脈一樣,閉著眼睛感受了好一會兒,才睜開了眼:“你體內(nèi)沒有引命術和借運符,都清除干凈了。”
“對了,你那個姓許的同學,我也給看過了,體內(nèi)也沒有引命術和借運符了。”
陳白真誠說了句“謝謝”。
蔣孟儒擺擺手:“都是分內(nèi)的事,你不用跟我客氣。你那個同學,原本是大富大貴的命格,只可惜,前18年,氣運被轉給了她父親那邊的家庭,她自已命運多舛。”
“18歲后,喝了行者的借運符水,隨機抽借別人的氣運,身體是沒問題了,卻被行者種了引命術。若不是你歪打正著給破解了,她也會步了她姐姐的后塵。”
“哦,對了,你同學父親那一邊,一家四口都死了,體內(nèi)生機和氣運都被抽走了。就今天凌晨的事。”
陽城的特行組早在許詩涵提供行者信息之前,就開始監(jiān)控許文瑞一家了。
許文瑞是陽城頭部商人,名下企業(yè)利潤頗豐。
企業(yè)家,錢賺得多了,多少會回饋些社會。無論是真心實意,還是沽名釣譽,錢掏出來了,就有人受益,企業(yè)形象也因此拔高幾分。
許文瑞卻從不做這樣的事,直到前兩年,突然捐錢,修建通往寶陽臺的盤山路。
這是一件大好事,當時陽城新聞大肆宣傳,陽城幾乎人盡皆知。
直到寶陽臺出了事。
寶陽臺周邊發(fā)現(xiàn)了大量的法陣。
這會兒才回過味來,開始倒查修路的人,就查到了許文瑞。
只監(jiān)控,沒抓人,是等待時機。
許詩涵提供了行者的信息后,特行組當即決定不等了,立刻抓捕了許文瑞一家。
一審訊嚇一跳,許文瑞竟然早在20年前,就跟行者有了接觸。
許文瑞跟初戀是真愛,奈何真愛命不好,生出的孩子命也不好,行者便給許文瑞支招,讓他娶門當戶對、福澤綿厚的鄧青云,讓鄧青云懷上孩子,再將鄧青云腹中胎兒的大富大貴命轉給許文瑞初戀的孩子。
這便是許詩涵母女悲慘前半生的源頭。
蔣孟儒嘆了口氣:“今天凌晨,暴斃的不僅許文瑞一家,還有兩戶人家也沒了。其中一家是死在別墅里的一女八男中那個女人的家族。”
蔣孟儒感慨受害者太多,陳白沒有太大反應。
死在行者手上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命運是公平的,午餐沒有免費的。
他們得了行者的好處,自然要還回去。
就連那八個男的,看似無辜,可他們?nèi)舨皇瞧哿枧耍衷鯐涞媚菢拥南聢觯?/p>
“本來我還不確定,周行簡就是行者,兩廂一結合,可能性有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等把周行簡的尸體運回總部,差不多就能確認了。”
陳白點了點頭。
在她這里,已經(jīng)百分百確定了。
蔣孟儒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機:“周行簡死了,這是從他身上找出的手機。上面沒什么信息,應是到了燕城后新買的。你看看這個。”
蔣孟儒調(diào)出一段視頻,滿屏白花花的肉。
陳白還是第一次看這種東西,呃,挺新奇。
白肉的主人是齊元華和連曉霧。
“齊元華說連曉霧戴著的玉牌有問題,誘他犯罪,你仔細看連曉霧的臉和她胸前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