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干壞事的時候,永遠不覺得累,也不覺得煩。
陳白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從老樹根上摳下了小嫩芽的30條細根。
一百年1條,三千年30條。
這玩意還真活了三千年。
小嫩芽從一開始的極力阻止,到無能為力后像死狗一樣躺平,那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的心路歷程,讓小黑都忍不住掬了把同情的——口水。
“現在能吃了吧?”
“讓牧野炒一炒再吃?”
“30條根,你15條,我15條,行吧?”
陳白沒好氣。
“我干了一晚上活!”
30條根捆一塊,沒有指甲蓋長,沒有豆芽菜粗,有什么可吃的?
“那你20條,我10條。”
“你看看嫩芽有幾片……”
小嫩芽見再不自救一下,一人一貓就要把它分吃了,立刻原地復活,直挺挺立在桌面上。
“我有用。我跟你說,我有用得很。”
陳白抿著嘴,翻過來調過去檢查被刀割得七零八落的老樹皮,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根須,隨口說道:“你有啥用?油炸當蔥花,還是燉湯當大料?涮火鍋把你放湯里都找不見。”
小嫩芽差點兒一頭栽桌子底下去。
“我能幫你找玉牌。”
好歹活了三千年,就算剛開智,也不是傻子。
陳白打電話時說的話它都聽著呢。
“找玉牌的事不歸我管,用不著你。”
“我能幫你清除煞氣。”
“你要有這本事,老樹根里的煞氣怎么不除去?”
“那會兒我還沒出生,現在我出生了,就能了。”
小黑在一旁插嘴:“除煞氣我就能,用不著你。”
“我,我能除淫煞。淫煞不是普通的煞氣,只有我能除。”
陳白也不廢話,抱起老樹根抖了抖,把樹洞里三塊玉牌抖出來。
“來,請開始你的表演。”
玉牌要在樹洞里放一天,才能清除掉淫煞,現在才放了幾個小時,淫煞還殘留著不少。
小嫩芽不傻,知道這是決定它命運的時刻,當即跳到一塊玉牌上,所有根須一起刺向玉牌。
淫煞頃刻間消失。
玉牌無聲無息碎成了粉末。
“碎了。”陳白面無表情。
掩飾內心的震驚。
這玩意還真是個有本事的。
破壞力驚人都是次要的。
陳白能感覺到,淫煞被小嫩芽吸入體內后,立刻被轉化成了靈力。
比她用畫筆費勁巴力地畫畫,再倚靠朝陽之力,將煞氣轉化成靈力厲害多了。
本想邀功的小嫩芽看懂了陳白的臉色,也聽懂了陳白的話。
聲音有些抖:“我再試試。”
第二塊玉牌用了10條根須。
又碎成了粉末。
陳白冷著臉沒說話。
小黑補刀:“又碎了。你這活干得也不行啊。要是人中了淫煞,你一下子把人扎成肉末,你就犯法了知道嗎? ”
犯不犯法小嫩芽不知道,但它看陳白的樣子像是要開火煮它了,直接嚇哭了。
“我再試試,嗚嗚,我再試一下,嗚嗚……”
這次就用了一條根須,沒敢刺入,輕輕搭在玉牌上。
不到10秒,淫煞清除干凈了。
“行了,不吃你了。”陳白站起身,伸了伸懶腰。
這玩意能力太強了,她控制不住,還是放歸大自然吧。
這會兒已經早上七點多了,樓下傳來了食物的香氣,小黑一躍跳上陳白的肩膀。
“吃飯了,吃飯了。”
聽陳白說不吃它了,剛松了一口氣的小嫩芽,被小黑一嗓子嚇得直接掉到了桌子底下,順勢鉆到了桌腿下發抖。
不是說不吃它了嗎?
怎么說話不算數?
人類怎么這么壞?
嗚嗚,它的命好苦啊!
一顆剛出生還不太靈光的小腦袋胡思亂想了半天,才發現一人一貓早就走了。
小嫩芽從桌腿下爬出來,大著膽子把三樓看了一遍,又把二樓看了一遍,最后來到一樓。
陳白、牧野和小黑已經吃完了早飯。
牧野收拾好了碗筷,見陳白往背包里裝咖啡,順嘴問了一句:“你不去補覺?”
昨晚他去睡覺時,陳白三樓的燈就亮著,早起打拳時,三樓的燈還亮著,很明顯陳白一夜沒睡。
“我去學校問問什么時候放假。”
“不能打電話問嗎?睡一覺再去也行啊?”牧野皺著眉看著陳白的臉,倒是沒看到黑眼圈。
陳白把背包背在肩上,“好幾天沒去了。”人邁步往門口走去。小黑一躍跳到陳白肩膀上。
看著一人一貓的背影,牧野也是挺無語的。
這個學讓陳白上的,稀碎。
等他讀了博士,是不是也可以像陳白這樣,上半天學,休半個月的?
陳白走到門口,順手在鞋柜上撈了一把,把逛到這里的小嫩芽抓到手里。
太小了,實在不好拿,隨手甩給小黑。
小黑一爪子抓住。
小嫩芽現在是躺平任磋磨,誰抓它也不反抗了。
“帶它出門?不怕它跑了啊?”
陳白沒吭聲,越野車直接開去了燕山。
到了燕山腳下,陳白拎著小嫩芽下了車。
“這里是燕山,以后你就在這里生活。”
“啊?”
“我在你身上畫了封印,封印不會阻止你生長,不會阻止你行動,但會阻止你做壞事,明白嗎?”
小嫩芽一頭霧水。
“敢做壞事,就身死道消。”
話落,一抬手,把小嫩芽扔到了山坡上。
“你自已找個喜歡的地方扎根吧。”
“最好別在人類面前現身,他們可不像我這么善良,他們真會吃了你。”
說完,陳白返回車上。
小黑不解:“你確定它不是老樹根的后代?放出去危害四方咋辦?”
“不咋辦。”陳白發動車子,“封印會抹殺它。”
車子掉過頭來,又補充了一句,“它身上沒有邪氣。”
小黑噢了一聲。
越野車開出去不到十米,一抹綠光落到陳白握方向盤的手上。
陳白踩下剎車:“還有事?”
小嫩芽知道陳白不會吃它,還放它走,膽子大了不少。
“我要跟老樹根待在一起。”
“你傻啊,”小黑喵了一聲,“那老樹根禁錮了你三千年,要不是陳白把你催生出來,又把你摳下來,你一輩子就爛在老樹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