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昌嘴角抽了抽,對身邊人說道:“這是我學生?!?/p>
鄭國昌身邊的人,陳白一眼掃過,視線看向他身后的兩人,正是在小吃街上,拖著行李箱的那兩個人。
這會兒白大褂蓋住了潮牌,口罩遮住了臉,卻擋不住眼神里對陳白深深的戒備。
陳白沒時間搞明白鄭國昌為什么在這里,行李箱為什么在他手上,她零幀起步,一躍上前,避開鄭國昌,舉著龜殼,照著潮牌之一的腦袋就是一下。
這人也是個術士,反應極快,抬手來擋。
龜殼不是自已的法器,陳白無法催動靈氣為其增加威力,只能當石頭用。
被對方帶著靈氣的拳頭一擋,還以為會無功而返。
沒想到,龜殼打在對方手臂上,咔嚓一聲,手臂折斷。
龜殼去勢不減,在男人震驚又驚恐的眼神中,重重砸在他的腦袋上。
沒有腦漿迸裂,卻也頭破血流。
被砸碎的蘑菇,更是像血一樣,涂滿了男人的頭頂。
男人眼睛一翻,哐當摔倒在地,暈死了過去。
所有人愣在當場。
膽小的,腿軟,差點兒坐到地上,趕緊扯住了同伴的胳膊。
兩個女生短促驚叫,又迅速捂住了嘴,驚恐地看著陳白。
鄭國昌心態還算平穩。
他是隱約知道陳白的隱藏身份的,要不也不會暗示姜毅去找陳白解決姜恒的事。
既然是神秘部門的人,就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里。
暴力踹門,出手傷人,都說明了問題。
所以,當另一個潮牌,突然伸手來搶行李箱時,他本能地攥緊了行李箱的把手,人往后一退。
那人撲空,眼神立刻兇狠,一個箭步沖上來,抬腳踹鄭國昌握著行李箱的手臂。
鄭國昌修煉至今,雖已凝結命珠,卻明顯能感覺到自已不是眼前人的對手,傻子才跟人硬碰硬,聰明人拔腿就跑。
那人再次踹了個空,氣得眼冒金星,想追擊時,只覺腦后生風,電光石火間,想到倒地的同伴,人往地上一趴,一個翻滾,躲開了陳白的一擊。
卻沒躲開陳白追上來的一腳。
正中腹部。
人唰地飛出去,撞到墻上,沉悶的肉體撞擊聲中,骨頭斷裂的咔嚓聲尤其明顯。
男人掉在地上,一口血噴涌而出。
陳白可不會給對方緩勁兒的機會,再次一躍上前,龜殼照著腦袋就是一下。
把人徹底打暈。
一群白大褂,除了方才站在鄭國昌身邊的中年男人,其他人早已跑得遠遠近近。
陳白無暇他顧,快速跑向鄭國昌,從鄭國昌手里拿走行李箱。
“老師,幫我把這兩人抓起來。”
鄭國昌訥訥應聲。
也沒問陳白在干什么,抬腳走向倒地的兩人。
陳白左右看了看,一間實驗室的門上寫著封閉實驗室,立刻抬腳走了過去。
“站??!”
身后傳來一聲喝喊。
“把箱子放下!”
陳白充耳不聞,抬手推開實驗室的門。
一腳門里,一腳門外時,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叫你站住,你聽見沒?”
“哎,老王,老王,有話好好說?!?/p>
陳白回頭,就見鄭國昌正拉著中年男人的胳膊,不讓他上前。
中年男人一邊試圖掙脫,一邊沖她齜牙咧嘴。
“你誰?。俊?/p>
狗叫起來沒完沒了。
“陳白,這是王院長,菌物科學系的。”
鄭國昌感覺,他把下半輩子的驚,在這么短短的幾分鐘內,一次性震驚完了。
陳白啊,他那老實巴交、手腳勤快的學生啊,是神秘部門的人也就罷了,暴力踹門勉強也能接受,可一言不發就給兩人開瓢,看王亞君的眼神像是在看劣等生物,是咋回事???
謙謙有禮呢?
尊老愛幼呢?
講文明樹新風呢?
“菌物科學系?研究蘑菇的?這玩意就是你弄來的?”
這會兒陳白看王亞君的眼神,不是看劣等生物,是看死物。
王亞君額頭青筋直跳。
陳白一個臟字沒說,卻仿佛每句話都罵在他臉上。
他何時受過這樣的氣?
當即怒吼出聲:
“陳白,我警告你,這是我們系花重金從國外引進的菌種,要是有半點兒損傷,我就送你……”
大放厥詞戛然而止,王亞君驚恐地看向陳白拉著箱子的手。
幾朵紅蘑菇,赫然冒出了手背,丁點兒大,肉眼可見生長,眨眼長到拇指長。
鄭國昌瞳孔巨震,放開王亞君就要沖過來。
“老師,別過來?!?/p>
陳白沉聲道:“給岑書記打電話,封鎖實驗室,一個人也不能離開?!?/p>
鄭國昌猛地頓住腳步,掏出手機打電話。
卻被王亞君一巴掌打飛手機。
“不許打電話,這是機密,誰也不許泄密?!?/p>
王亞君神色癲狂,臉上鼓起一個一個鼓包,很快,一個小蘑菇“破土而出”,接下來,接二連三,長成一片。
王亞君毫無所覺,鄭國昌驚恐無比,下意識摸上自已的臉。
沒有蘑菇。
驚恐卻絲毫沒有消退。
王亞君全程沒碰箱子,都中招了,他全程拉著箱子,又怎能幸免?
啪——
一個龜殼重重敲在王亞君的腦袋上,王亞君眼睛一翻,人軟軟倒了下去。
被陳白扯著衣領,拖進了實驗室內。
實驗室的門哐當一聲關上。
驚醒了呆愣的鄭國昌。
趕緊撿起手機,打給岑松廷。
實驗室內,陳白看著自已的雙手,有些怔愣。
前后不過幾分鐘,蘑菇就已成熟,孢子像粉塵一樣,從子實體上噴射而出,漂浮在空中,卻并未飄遠或落地,一個調頭,向陳白聚集而來。
陳白沒有試圖躲避。
幾個蘑菇,成百上千的蘑菇,一樣致人死亡,多與少,無甚差別。
而死亡,是她最不怕的東西。
隨著阮家消亡,她自小被害的真相被揭露,陳白已經打消了主動尋死的念頭。
只是對于活著,也沒什么強烈的欲望。
活著也行,死了也沒所謂。
師娘有師父照顧,牧野長大了,不需要人照顧,小崽們……她相信岑松廷會照顧好它們。至于岑松廷,沒了她照樣能活得很好。
她于這世間,已了無牽掛。
不,也不是沒有牽掛。
死歸死,不能白死。
陳白抬腳走向行李箱,拔下插在行李箱上、已經長滿蘑菇的畫筆,暴力撬開鎖扣。
倒要看看,能左右她情緒的毒蘑菇,到底長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