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衡山之名,靈氣盡數回歸。
斷了沈鳴淵所有的后路。
燕城,龍熙閣1號別墅,地下室。
一個磨盤大小的橄欖型心臟和亂麻,高懸于數十具枯骨之上。
歸靈的剎那,灰飛煙滅。
數十冤魂,凄聲歡叫。
虹北,神秘部門總部地下。
那顆用于監視的心臟和亂麻,亦消散個干凈。
地下深處,盤坐于巨石上的男子,睜開了眼。
抬頭望向虛空,須臾,垂頭,閉上了眼。
另兩顆尚未長出亂麻的心臟,位于石盆內,躲過了歸靈,卻躲不過小七、三花的快速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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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城外。
看著滿地的蟲尸,陳忠南和岑松廷第一時間想到了陳白。
一定是陳白在蟲谷做了什么,吸干了這些蟲子的靈力。
想聯系陳白問個清楚。
電話無人接聽。
陳忠南眉頭緊鎖,看向岑松廷:“蟲族應該死絕了,你去北衡山看看。”
岑松廷點頭,直奔軍用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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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衡山。
靈氣盡數回歸之時,整座大山,如春回大地,萬物逢生。
卻只繁榮剎那。
靈氣便盡數灌入地下。
地下石室,靈氣濃稠到化成了大雨,暴雨傾盆,灌入淺坑,灌注畫筆。
枝干再度蓬勃而生,被中斷的地脈修復得以繼續。
陳白盤腿坐下,閉上了眼,任靈氣一遍遍沖刷身體,又一遍遍穿體而過,沒入畫筆。
全身的經脈,時刻處于崩碎的狀態,似萬千蟲豸噬體,痛入骨髓。
陳白卻似無知無覺,始終面無表情。
小崽們不知道陳白在做什么,從背包里鉆出來,趴在石盆邊緣,看向淺坑里的陳白。
見陳白面容沉靜,沒有痛苦的神色,心漸安,安靜地看著。
風行卻是看得明白。
陳白在用自身和畫筆為媒介,耗盡修為,修復地脈。
大地乃萬物之根。
萬物生于斯,長于斯。
卻有人拼了命地挖根攫取。
又有人拼了命地縫縫補補。
眼前的小姑娘,才23歲,象牙塔里剛畢業、初入社會的年紀,風行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她為何半分猶豫都沒有,就耗盡自已的修為,去做一件看起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靈氣灌體,又透體而出,得是怎樣的痛苦啊?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暴雨漸歇,濃霧逐漸稀薄,直至消失。
地脈卻還沒有修復完成。
風行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顆綠色珠子,猛地擲向石地。
力道雖大,卻不足以令珠子破碎。
珠子卻在落地的瞬間,被山水陣白光包裹,眨眼碎成粉末。
其中靈氣,盡數沒入畫筆。
小崽們看著風行的動作,立刻知道靈氣不夠用了。
紛紛掏出珠子,扔在地上。
小綠更是傾囊而出,所有珠子擲于地上。
珠子粉碎,石室再次被靈氣籠罩。
小黑直起身子,眼睛一瞬不瞬盯著靈氣的變化。
當靈氣再度清空時,它一躍而出,直奔大樹。
坐在樹下的陳白,猛地睜開眼:“小黑!”
人立刻站起身,伸出了手。
卻來不及阻止。
小黑落到樹干上。
強大的吞噬之力,瞬間將它體內的靈力清空。
嗷——
小黑痛苦嚎叫。
這么痛。
原來,小白這么痛!
下一刻,嘶吼聲戛然而止。
身體一歪,從樹上墜落。
陳白抬手接住軟綿綿的小身體,眼底一片猩紅。
片刻不敢耽擱,側身,一個用力,將小黑甩向石盆。
下一刻,目眥欲裂。
小崽們紛紛躍出石盆。
陳白大喝:“都別過來!”
卻沒阻止得了任何一個小崽。
小黑的痛苦哀嚎已說明了一切。
小白一直在忍受痛苦。
它們卻一無所覺。
陳白一只手撐在樹干上。
只有一只手能自由活動。
想阻止小崽們靠近。
奈何體內無一絲靈力,小崽們又快如閃電,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崽們落到樹上,一個個被吸干了靈力,昏迷墜落。
最后倒下的,是風行和墨刃。
陳白雙眼血紅。
一腳跺到地脈上。
恨聲低喃:“你若有靈,就自行努力。我已幫你九九步,最后一步,你自已走。”
話落,手離開畫筆,轉身,彎腰,將小崽們一一抱起,送回石盆。
最后是風行和墨刃。
就在陳白轉身離開的時候,一道嗚咽聲從地下傳來。
似風聲,似水聲,又似土地的呼吸聲。
凄凄慘慘,悲悲切切。
縈繞寂靜的石室。
剎時滿室皆悲。
陳白狠心不予理會。
嗚咽聲漸大。
一道懵懂的靈智,穿透壁障,直達陳白腦海。
“吾已被截斷數千年,無法自行修復,幫我,幫我……”
陳白沉默片刻,終是伸手拿起墨刃。
回身,走進淺坑,盤腿坐下。
“我用我的命幫你,你要確保他們無恙。”
話落,抬手,墨刃刺入胸口。
鮮血噴涌而出。
驚醒墨刃,驚聲尖叫。
“瘋子,瘋子。”
陳白勾了勾唇角。
塵歸塵,土歸土,是所有生靈的歸宿。
回頭看了看石盆。
心有不舍。
不得不舍。
抬手,拔下墨刃,用力丟向石盆。
最后的力氣耗盡,人仰面倒在了淺坑里。
胸口的血,汩汩流出,浸入泥土。
大地悲鳴,地脈嗚咽。
還差一點兒。
就差一點兒啊!
石盆里,染血的墨刃突然飛起,尖刃刺向小七和三花。
喚醒兩道沉睡的神魂。
“去救陳白!”
小七和三花瞬間清醒,帶著兩顆心臟,閃電般飛向陳白。
巨樹已變回畫筆。
與陳白一起,躺在血泊中。
小七和三花落到陳白身上。
不知如何救人,只能用身體堵住流血的胸口。
凄聲呼喚:“小白,小白。”
畫筆在這時凌空飛起,洞穿兩顆心臟。
剎那間,洶涌的靈力噴薄而出,盡數灌入地脈。
地脈終于靈得圓滿。
一陣藍光爆閃。
被截斷數千年的靈身,重新連接。
剎那間,大地隆隆,山河顫顫。
一道龍吟,震撼九天!
轟——
天空裂縫,雷龍怒嘯。
轟——
大地震顫,山崩地裂。
轟——
石室崩塌,土崩石碎。
眼看著眾人即將被石頭掩埋,唯一還清醒的墨刃,心急如焚,在石盆里急速打轉,試圖喚醒風行。
它沒注意到,刀身上,陳白的血,被甩進了石盆,悄然沒入石盆內。
一聲嘆息,突地響起。
“傻子。”
“都是傻子。”
忽地,石盆白光大盛。
一道白光,卷起陳白、小七、三花和畫筆,拖入石盆。
“送我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