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起手布陣。
一個巨大的山水陣,以淺坑為中心,向外延伸。
風行操控墨刃,已將墻壁、天花板、地面上的法陣毀個干凈。
這會兒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陳白布陣。
巨大的山水陣,很快鋪滿了石室的地面和墻壁。
陳白將背包拿下來,將手腕上的小綠揪下來,塞入包內,揚手把背包丟給風行。
小崽們紛紛從包里探出頭來。
看著陳白凝重的臉色,沒敢吭聲,安靜地看著。
陳白走到石盆旁,一捶胸口,一口鮮血噴出,探手一抓,將小七和三花半凝結的身體抓在手中。
接著布了個聚靈陣,將小七和三花分別附著在兩顆心臟上。
兩個小家伙能不能復活,就看心臟內匯集的靈力夠不夠用了。
陳白又繞著石盆走了一圈,突然彎腰,兩手抓著石盆的邊緣,把石盆往風行方向拖去。
這個石盆,能截斷地脈,除了上面布的法陣,自身也一定不簡單。
風行趕緊上來幫忙。
兩人合力把石盆拽到墻根下。
“你坐進去。”
陳白對風行說道。
風行愣了一下,也沒問為什么,抬腳進石盆,坐在了兩顆心臟旁邊。
背包抱在胸前,看著陳白大步走向淺坑處。
陳白劃破掌心,鮮血涂抹筆桿,接著緊緊握住,沉聲喝道:“以山之名,以水之靈,重建地脈——”
話音落地,畫筆紅光大盛。
參天大樹,拔地而起。
巨大心臟和巨大亂麻,瞬間消失無蹤。
磅礴的靈力,自扎根地下的樹根而出,潮水般灌入地脈。
與此同時,山水陣激活,白光閃爍。
整個石室瞬間被白霧籠罩。
這些白霧不是別的,正是山水陣聚集而來的,整座北衡山的靈氣。
白霧濃稠,靈氣幾乎凝成了水滴,被大樹悉數吸收。
霧聚霧散,霧散霧聚。
靈氣源源不斷灌入地脈。
被截斷的地脈,飽食靈氣后,終于開始修復自已。
地脈,乃先天地靈,鑄山河,養萬物,斷之艱難,修復更難。
所需靈氣之龐大,遠遠超出了陳白的預料。
大樹幾乎一瞬被抽干。
枝干萎縮,樹葉落盡,重新變成畫筆。
陳白體內的靈氣,亦被一瞬抽干。
陳白暗道不好,立刻抬手布陣。
“以北衡山之名,靈歸!”
-
許遠山得沈年華命令,帶著數百人趕回燕城。
另有近千人,從各個方向,往燕城聚集。
趕路歸趕路,中間不停接到催促電話,許遠山也半點不著急。
本心覺得,燕城根本就沒有蟲子,調他們來回跑,不過是岑先生和沈先生之間斗法罷了。
橫豎他已經聽令往回趕了。
早到晚到沒什么差別。
直到炮擊燕山蟲子的消息傳來,許遠山才神色大變。
真有蟲子啊!
當即恨不得插了翅膀往回飛。
一邊“飛”一邊祈禱著,燕城城內可別有蟲子啊。
要不然他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這樣,怕什么來什么。
距離燕城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時,消息傳來,城內爆發了蟲災。
許遠山頓時一身冷汗。
完了。
完了。
這要是死人了,沈先生也保不住他。
-
燕城城內。
蟲子并未聚集在一處,而是分散到了全城各處。
幸好,戰斗力超強的蟲子,都在燕山被炮火滅掉了。
城內的,都是還沒凝結命珠的磨盤大小的蟲子。
對于許遠山故意拖延,陳忠南和岑松廷早有預料。
早已調動大批軍隊,全副武裝守護燕城。
磨盤大小的蟲子,一槍打不死,就三槍、五槍、十槍。
就不信打成了篩子,還能活。
陳忠南和岑松廷都離開了鐘鳴院,去到各處,絞殺蟲子。
留下孫卓和姜恒急得抓耳撓腮。
姜恒不停地催促:“快點兒,快點兒,再快點兒!”
卻只敢在心里說。
怕說出口影響孫卓畫圖。
終于,在槍聲幾乎響遍整個燕城時,龐大的信息終端終于構建完成。
姜恒坐在電腦前,顫抖著手指,對信息終端輸入指令。
“全體族人,立刻離開燕城,返回蟲谷。”
怕蟲子們不聽指令。
命令連發了三遍。
之后,兩人站到窗前,側耳傾聽城市內的槍聲。
漸漸的,槍聲變少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里皆是興奮:“成了?”
還真成了。
所有活著的黑蟲子,接到了指令,立即執行。
烏泱泱飛出了城。
與正要進城的許遠山一行人迎面撞個正著。
許遠山為了彌補拖延之誤,當即下令,殺蟲!
誰知,蟲子根本不鳥他,展翅拔高,越過眾人,直奔北衡山的方向。
許遠山被晾在原地,進城也不是,不進城也不是。
猶猶豫豫,電話打給沈年華,請示他該怎么辦。
沈年華令下:“守護燕城,避免蟲子殺個回馬槍。”
“好。”
于是許遠山一行人就蹲在了燕城城外。
再說黑蟲子,飛離人類城市,進入荒郊野外后,立刻提升速度,恨不得眨眼就到蟲谷。
突然,一只黑蟲子扇動翅膀的動作一頓,下一秒,一個倒栽蔥,直直墜落在地。
緊接著,噼里啪啦,所有黑蟲子像下餃子一樣,掉到了地上。
遠遠盯梢的無人機,將此情此景匯報給陳忠南和岑松廷。
待兩人乘坐直升機到達現場時,磨盤大小的黑蟲子,都變成了芝麻粒大小,全身靈力盡失,皆以死亡。
這是咋了?
打回原形了?
還是返璞歸真了?
與此同時,在燕山打掃戰場,順便撿拾、掏空黑蟲子體內命珠的人,大白天遭遇了靈異事件。
所有命珠,破碎的、完好的,一瞬消失不見。
就連支離破碎的蟲子肢體,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真是見了鬼了!
-
季初禾把登山包拎下車。
即便包里裝著的,是她喜歡的人,她也半點兒沒有憐香惜玉。
一路拖拽著,把人拖進了浴室。
待浴缸里放滿了水,扯著背包底部,把人倒進了浴缸里。
沈鳴淵的頭哐當一聲撞到了浴缸上,即便這樣,人都沒有清醒。
浴缸里的水,已經被沈鳴淵一頭一臉的血染成了紅色。
季初禾嫌棄地皺了皺眉。
還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沈鳴淵的鼻息。
還活著。
就還剩一口氣。
沒關系,沈鳴淵有靈力護身,死不了就能活過來。
這個想法才一出現,就見沈鳴淵像個被戳破的氣球,整個人瞬間變成了風干的臘肉。
一股惡臭,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季初禾猛地站起身,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