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點頭:“明白。咱們是兩塊合格的背景板。”
翌日,天剛蒙蒙亮,兩人便退了房,前往鎮西門外驛站。
驛站前的空地上已是一片喧囂。數十輛大小不一、由各種馴化妖獸(以耐力見長的“青鱗馬”和低階“地行獸”為主)拉著的貨車整齊排列,車上貨物用油布遮蓋,貼有金虹商會的標識和簡單的封禁符箓。上百名護衛穿著統一的暗紅色鑲黑邊勁裝,氣息精悍,正在各自隊長的指揮下檢查車輛、整理裝備。更多的雜役、仆從則在忙碌地搬運最后的補給、捆綁行李,人聲、獸吼、車轅轉動聲混成一片。
空氣中彌漫著草料、獸類、皮革和淡淡的靈力波動氣息。
沐云和蘇青鸞很快找到了負責雜役安排的小管事——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煉氣五層的干瘦男子,姓胡。核對過掮客給的信物和靈石(額外孝敬了一點),胡管事翻著白眼打量了他們幾眼,隨手扔給他們兩塊刻著“役”字的木牌和兩套灰撲撲的雜役短打。
“柳青,木云是吧?算你們運氣好,車隊還缺兩個打下手的。柳青,你去后隊幫廚,跟著劉嬸打雜。木云,你到前隊跟車,聽趙統領手下的孫頭兒吩咐,主要是照看貨物、喂馬、扎營時干點力氣活。規矩都懂吧?少打聽,多干活,手腳干凈,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到了天闕城,自然有你們的工錢。路上要是出了岔子,或者手腳不干凈……”胡管事哼了一聲,剩下的話沒說,但威脅意味十足。
“是,是,胡管事放心,我們一定守規矩。”沐云連忙點頭哈腰,一副老實模樣。蘇青鸞則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胡管事揮揮手:“行了,趕緊去換上衣服,各自找地方。辰時三刻準時出發,別磨蹭!”
兩人領了衣服,各自去角落簡陋的棚子里換上。粗布短打穿著并不舒服,但很好地掩蓋了身形氣質。沐云看著蘇青鸞一身灰撲撲、縮著肩膀、低頭走路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來,換來對方一個隱晦的白眼。
辰時三刻,一聲悠長的號角響起。
商隊正式啟程。
前隊是二十余名精銳護衛開道,由筑基后期的趙鐵山親自率領。趙鐵山是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壯漢,面容粗獷,背負一柄門板似的闊刃重劍,騎著一匹格外雄壯、披著輕型皮甲的青鱗馬,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前方道路。他手下幾名筑基期的副手和數十名煉氣護衛散布在車隊前列和兩側,秩序井然。
中間是滿載貨物的車隊,以及幾輛較為華麗、供商會管事、重要客人和那位嚴長老乘坐的馬車。沐云被分配跟著前隊末尾的一輛貨車,負責這輛車和旁邊幾匹備用馬匹的雜務。他的直屬上司“孫頭兒”是個煉氣九層、皮膚黝黑、話不多的中年漢子,只是簡單交代了工作,便去忙自已的事了。
后隊則是更多的貨車、雜役隊伍以及部分護衛,由筑基中期的女統領白素負責。白素看起來三十許人,面容姣好但神色冷峻,腰間懸著一對分水刺,騎在馬上自有一股干練颯爽之氣。蘇青鸞就在后隊,和幾個中年婦人一起,在臨時搭建的灶臺邊幫忙準備沿途的飲食。
商隊緩緩駛離臨澤鎮,沿著官道向西而行。道路逐漸開闊,兩側是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農田村落,遠處天際線,云夢大澤那朦朧的霧氣輪廓被漸漸拋在身后。
沐云一邊學著其他雜役的樣子,檢查貨車的繩索和輪軸,給拉車的青鱗馬添加草料清水,一邊悄然觀察著整個商隊。
護衛們訓練有素,眼神警惕,看似松散的隊形實則暗含章法,顯然久經行伍。那些管事和重要客人乘坐的馬車簾幕低垂,看不清里面情形,但能感覺到其中幾輛隱隱有靈力波動傳出。那位嚴長老始終沒有露面,只在那輛最寬大、由四匹格外神駿的“踏云駒”拉著的黑色馬車中,偶爾散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金丹威壓,讓整個商隊都保持著必要的敬畏和秩序。
雜役和低階修士們則松散得多,彼此低聲交談,抱怨著天氣、工作,或者交流些道聽途說的消息。沐云混在其中,很快從幾個老油子雜役的閑談中,聽到了一些零碎信息。
“……聽說這次貨里有幾樣特別貴重的東西,是商會總部點名要的,嚴長老親自押送。”
“可不是嘛,不然哪用得著這么大陣仗。前幾天不是有傳言說大澤附近不太平嗎?好像還有邪修活動,商會也是加了小心。”
“哎,你們聽說了沒?中州那邊最近好像也不安穩。我有個親戚在那邊跑腿,說天闕城附近最近出了幾起怪事,有修士莫名其妙失蹤,現場只留下些黑氣……”
“噓!小聲點!別瞎傳!讓護衛聽見,以為你動搖軍心!”
沐云心中記下這些信息,面上卻只是一副認真干活、對什么都好奇又不敢多問的愣頭青模樣。
第一天行程頗為順利。商隊沿著官道日行百余里,傍晚時分在一處背風的山坳扎營。營地很快被建立起來,車輛圍成簡易屏障,護衛輪流值夜,雜役們生火做飯,一派井然有序。
沐云被分配了守夜前半夜的雜活——主要是照看篝火和外圍幾處預警的小禁制(由護衛布下,雜役負責看護靈石補充和簡單維護)。這給了他更多觀察營地內部情況的機會。
夜深人靜,大部分人都已歇息。篝火噼啪,映照著巡邏護衛沉默的身影和遠處黑暗中模糊的山巒輪廓。沐云抱膝坐在一堆貨物旁,看似在打盹,實則神識悄然延伸,感應著營地內的靈力波動。
那位嚴長老的馬車依舊寂靜,但金丹修士的感知定然籠罩著營地核心區域。幾輛重要馬車中,有兩處的靈力波動較為明顯,似乎在夜間也保持著修煉或警戒狀態。護衛營地外圍,趙鐵山和白素分別帶人巡視,氣氛肅殺。
一切似乎正常。
然而,就在沐云準備收回神識,假寐片刻時,他左手掌心,那塊貼身存放的黑鐵牌碎片,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灼熱感!
這感覺突如其來,如同被燒紅的針尖輕輕刺了一下!
沐云心臟猛地一跳,瞬間屏住呼吸,全力收斂氣息,混沌之力本能地覆蓋全身,同時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神識,探向碎片傳來的感應方向——那是營地邊緣,靠近后隊雜役帳篷區域的某個角落。
黑暗中,借著篝火余光,沐云看到一個穿著雜役灰衣、身形佝僂的身影,正蹲在一輛貨車的陰影里,似乎在整理什么東西。那人動作很慢,很平常,但沐云掌心的黑鐵牌碎片,正隨著那人細微的動作,傳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帶著冰冷悸動的溫熱感!
是共鳴?還是……感應到了同類氣息?
沐云死死盯住那個身影。那人看起來四十來歲,面容普通,皮膚粗糙,是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長相。他整理了一會兒貨車底部捆綁貨物的皮索,又檢查了一下車輪,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著雜役休息的帳篷區走去,很快消失在帳篷的陰影里。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異常,就像一個盡責的雜役在完成夜間最后的工作。
但沐云掌心的灼熱感,在那個身影離開視線范圍后,才緩緩平息下來。
“木云!發什么呆!看好火!”不遠處,一個巡夜的護衛沖他低喝一聲。
沐云連忙低下頭,往篝火里添了幾根柴,應道:“是,是,這就添。”
他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那個雜役……有問題!
黑鐵牌碎片是沐家血案的線索,與幽冥殿尋找的“鑰匙”有關。它產生感應,意味著那個雜役身上,很可能有與“鑰匙”、或者與幽冥殿密切相關的東西!甚至可能……那人就是幽冥殿的探子!
幽冥殿的人,竟然已經滲透到了金虹商隊的雜役之中?他們想干什么?是針對商隊運送的貨物,還是……察覺到了自已和蘇青鸞的存在?
沐云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回憶剛才那個雜役的面容特征,記在心里。同時,他嘗試通過兩人之間那微妙的靈犀感應,向蘇青鸞傳遞了一個簡短而清晰的警示——“雜役中有可疑之人,可能與‘鑰匙’有關,多加小心。”
片刻后,一絲冰涼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感應從后隊方向傳來,蘇青鸞收到了。
沐云稍稍安心,但警惕性已提到最高。他一邊繼續履行著守夜雜役的職責,一邊用眼角的余光,仔細掃視著營地各處,尤其是雜役帳篷區。
夜色漸深,營地一片寂靜。除了篝火的噼啪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夜梟啼叫,再無其他聲響。那個可疑的雜役再也沒有出現。
然而,沐云知道,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涌動。這趟看似平靜的商隊之旅,恐怕遠沒有那么簡單。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換班的雜役來了。沐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分配給男性雜役的大通鋪帳篷,找了個角落躺下,閉上眼睛,卻沒有真的入睡。他在腦海中反復回憶昨夜那個雜役的每一個細節,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應對。
直接告訴商隊護衛?沒有證據,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暴露自已和蘇青鸞。暗中監視?風險同樣不小,對方可能也有同伙,或者有特殊的感應手段。
最好的辦法,或許是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同時加強戒備,尋找機會弄清楚對方的身份和目的。只要不危及商隊整體安全和他們自身,暫時不宜輕舉妄動。
打定主意后,沐云才真正放松下來,調息片刻,恢復精力。
晨光初現,營地再次蘇醒。號角聲響起,新一天的行程即將開始。沐云隨著人流起身,洗漱,領取簡單的早飯——粗糙的餅子和稀粥。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蘇青鸞。她正低著頭,和其他幾個女雜役一起收拾著炊具,動作麻利,毫不起眼。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沒有言語,但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小心,見機行事。
商隊再次啟程,車輪滾滾,朝著西方,朝著中州的方向,繼續前行。
道路逐漸變得崎嶇,官道開始進入丘陵地帶。兩側山勢漸起,林木也茂密了許多。按照行程,今天他們將穿過一片名為“黑風嶺”的區域,那里地勢復雜,常有妖獸和零星盜匪出沒,是此行第一個需要重點警惕的路段。
沐云依舊跟在前隊貨車旁,一邊做著雜活,一邊留心觀察。他發現,昨夜那個可疑的雜役(后來打聽到名叫“老余”),今天被分配在后隊幫忙照看行李車,離蘇青鸞所在的區域不遠。這讓他心頭微緊,但見蘇青鸞依舊平靜,才稍安。
上午的行程還算順利。午后,商隊進入黑風嶺腹地。兩側山崖陡峭,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光線被茂密的樹冠遮擋,顯得格外昏暗。道路也狹窄了不少,車隊不得不拉長隊伍,緩慢通過。
氣氛明顯緊張起來。護衛們握緊了兵器,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山林。趙鐵山和白素一前一后,不斷下達著指令,調整隊形。就連那些管事和重要客人的馬車,簾幕也掀開一角,露出警惕的目光。
沐云也提高了警惕,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掌心的黑鐵牌碎片暫時沒有異常感應。
就在車隊通過一處尤為狹窄、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深澗的隘口時——
“嗷嗚——!”
一聲凄厲尖銳的狼嚎,陡然從左側山林深處響起!
緊接著,如同回應般,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狼嚎聲!聲音迅速接近,帶著嗜血的興奮!
“敵襲!是狼群!準備戰斗!”趙鐵山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間傳遍整個車隊!
“咻咻咻——!”
幾乎同時,無數道灰影從兩側山林中竄出,如同潮水般朝著車隊撲來!那是一種牛犢大小、通體灰黑、眼眸猩紅、獠牙外露的妖狼——“疾風妖狼”!單體實力不過一階中后期,但數量驚人,目測至少有上百頭!而且行動迅捷,配合默契,顯然是被人驅趕或者有頭狼指揮!
“結陣!保護車隊!”護衛們訓練有素,迅速收縮防線,以貨車為依托,結成圓陣,各種法術和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撲來的狼群。
戰斗瞬間爆發!
妖狼悍不畏死,頂著箭雨和法術沖擊,瘋狂地撲向車隊外圍的護衛和拉車的妖獸。利爪與獠牙撕扯著護甲和車板,腥風血雨彌漫開來。慘叫聲、狼嚎聲、兵刃碰撞聲、法術爆裂聲混雜在一起,場面一片混亂。
沐云所在的貨車位于前隊末尾,首當其沖。幾頭妖狼突破外圍護衛的攔截,直撲過來!拉車的青鱗馬受驚嘶鳴,人立而起。
“低頭!”
一聲暴喝在沐云耳邊響起,是那個話不多的孫頭兒!只見他手中多了一柄厚背砍刀,煉氣九層的靈力灌注刀身,猛地一刀劈出,將一頭撲向沐云的妖狼頭顱斬飛!腥熱的狼血濺了沐云一身。
“發什么呆!護住馬!別讓它們驚了車!”孫頭兒吼道,又揮刀迎向另一頭妖狼。
沐云一個激靈,連忙抓起旁邊一根備用的車轅木棍,灌注些許混沌之力(偽裝成火屬性),木棍前端騰起淡紅火焰,狠狠砸向一頭試圖咬向青鱗馬后腿的妖狼。那妖狼吃痛,嚎叫著后退。
其他雜役也紛紛拿起手邊的工具或簡陋武器,在護衛的指揮下,勉力抵擋著零星突破防線的妖狼。這些雜役大多只有煉氣初期甚至只是身強力壯的凡人,面對兇殘的妖狼,傷亡瞬間出現。
沐云一邊看似狼狽地揮舞著火焰木棍,擊退靠近的妖狼,一邊分神關注著整個戰局和……那個可疑的“老余”。
他看到后隊方向,白素統領正帶領護衛死死擋住狼群的主要沖擊方向,她的分水刺化作兩道藍光,所過之處妖狼非死即傷。蘇青鸞和其他女雜役躲在一輛堅固的貨車后面,暫時安全。而那個“老余”,則混在一群驚慌失措的雜役中,看似也在躲避,但沐云敏銳地發現,他的步伐并不慌亂,眼神在混亂中飛快地掃視著幾輛重要的馬車,尤其是在嚴長老那輛黑色馬車和另外兩輛有靈力波動的馬車上停留了片刻。
他果然另有所圖! 沐云心中一沉。這狼群襲擊,是意外,還是……人為制造的機會?
就在這時,戰局再生變化!
“嗷——!!”
一聲遠比普通妖狼雄渾、充滿威嚴的狼嚎從山林高處傳來!
一道巨大的銀色身影,如同閃電般從陡峭的山崖上撲下,直沖車隊中段——嚴長老馬車所在的位置!
那赫然是一頭體型堪比猛虎、毛色銀灰中帶著暗金紋路、額生一道月牙白痕的巨狼!其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三階初期!相當于人類筑基巔峰甚至假丹境界!
“銀月狼王!”有護衛驚駭大叫。
狼王的目標明確,正是那輛黑色馬車!顯然,它或者驅使它的人,知道那里坐著商隊中最強的存在!
“孽畜!敢爾!”
一聲蒼老但充滿威嚴的怒喝從黑色馬車中傳出!
車簾無風自動,一道身穿褐色長袍、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電的老者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馬車前,正是客卿長老嚴松!
嚴松面對撲擊而來的銀月狼王,面不改色,只是并指如劍,朝著空中一點!
“嗡——!”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劍氣破空而出,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道數丈長的金色劍罡,帶著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氣和沉重的金丹威壓,斬向狼王!
金丹修士出手,威力非同小可!
銀月狼王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撲擊之勢不減,額前月牙白痕驟然亮起,一道凝練的銀色月華光柱噴薄而出,與金色劍罡狠狠碰撞在一起!
“轟——!!!”
巨響震耳欲聾!狂暴的靈氣沖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擴散,將周圍數丈內的幾輛貨車直接掀翻,碎石斷木橫飛!不少靠近的護衛和妖狼被氣浪沖得東倒西歪!
嚴松身形微晃,銀月狼王則被震得向后翻騰,落在一塊巨石上,齜牙低吼,死死盯著嚴松。
一人一狼,對峙當場。金丹與三階妖獸的威壓碰撞,讓整個戰場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頂尖對決吸引的剎那——
變故突生!
嚴松身后不遠處,那輛原本屬于某個商會管事、一直有微弱靈力波動的馬車,車簾驟然炸裂!
三道漆黑如墨、氣息詭異森寒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馬車中暴射而出!
他們的目標,竟然不是嚴松,也不是貨物,而是——嚴松旁邊另一輛看似普通、但沐云的黑鐵牌碎片驟然傳來劇烈灼熱感的馬車!
那輛馬車,正是昨夜沐云感應到有靈力波動的兩輛之一!
“幽冥殿?!”嚴松瞬間察覺,臉色大變,回身欲阻!
但銀月狼王豈會讓他如愿?咆哮一聲,再次撲上,死死纏住嚴松!
而那三道黑袍身影,動作迅捷如鬼魅,為首一人抬手打出一道漆黑符箓,符箓化作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竟然暫時隔絕了那輛目標馬車周圍的靈力流動和防御禁制!另外兩人則手持奇形兵刃,直撲馬車車廂!
他們的時機把握得極準,動作狠辣決絕,顯然計劃已久!
商隊護衛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呆了,一時間竟反應不及!
沐云瞳孔驟縮!
黑鐵牌碎片的灼熱感如同烙鐵!那輛馬車里……有和“鑰匙”密切相關的東西!幽冥殿的目標,果然是它!
電光石火間,他看到混亂的雜役人群中,那個“老余”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冷笑,身體悄然向后退去,似乎準備趁亂脫身。
而更讓沐云心頭狂跳的是——那輛被襲擊的馬車旁邊,正是后隊雜役躲避的區域!蘇青鸞,就在附近!
“青鸞!”沐云心中嘶吼,再也顧不得偽裝,體內混沌之力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