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西郊，西山腳下。
這里原本是一處廢棄的防空洞，現在卻成了整個京城安保級別最高的地方。
“華芯科技”的秘密實驗室就坐落在這里。四周拉起了高高的鐵絲網，掛著“軍事禁區”的牌子。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崗哨，那是陸戰從老部隊調來的精銳連隊，荷槍實彈，連只蒼蠅飛進去都得查公母。
實驗室內部，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巨大的無塵車間里，身穿白色防塵服的科研人員像是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李國棟教授和趙宇博士并肩站在控制臺前，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
這已經是第108次實驗了。
“光刻膠涂布均勻度……正常！”
“曝光強度……正常！”
“蝕刻深度……精準！”
隨著操作員一聲聲的匯報，蘇曼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站在玻璃窗外，手心里全是汗。
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她像是瘋了一樣，吃住都在實驗室。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盯著進度、協調資金、解決各種突發狀況。她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合體的職業裝現在穿在身上有些空蕩蕩的，唯有那雙眼睛，越發亮得嚇人。
“一定要成……一定要成……”蘇曼在心里默念。
這次實驗，是為了攻克芯片制造中最關鍵的一環——電路蝕刻。只要這一步走通了，國產芯片就等于邁過了一道天塹，從此不再受制于人！
“最后一項數據校驗……開始！”趙宇的聲音有些沙啞。
屏幕上的進度條緩緩推進。98%……99%……
“滴——！”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綠色的英文：【SUCCESS】（成功）！
“成了！成了！”
“我們做到了！數據完美！”
實驗室里瞬間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那些平日里嚴肅刻板的科學家們，此刻抱在一起，哭得像個孩子。李教授摘下眼鏡，顫抖著手擦去眼角的淚水。
蘇曼感覺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一雙有力的大手及時扶住了她。
“媳婦兒，好樣的。”陸戰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她身后，眼神里滿是驕傲和心疼。他穿著一身迷彩作訓服，顯然是剛從崗哨上巡視回來。
“戰哥，我們成功了……”蘇曼靠在他懷里，聲音哽咽，“我們真的做到了……”
“嗯，今晚給大家加餐，開香檳！”陸戰大手一揮，“但要注意紀律，只能喝一點點。”
雖然說是慶祝，但為了保密，也就是在食堂里加了幾個硬菜，每個人發了一瓶汽水代替香檳。
蘇曼并沒有因為興奮而沖昏頭腦。
晚飯后，她立刻召集了核心團隊開會。
“雖然實驗成功了，但接下來的數據封存才是重中之重。”蘇曼嚴肅地說道，“這組核心數據，關系到整個產業鏈的生死。一旦泄露，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放心吧蘇總。”負責數據管理的是一個叫王凱的年輕人，也是大寶推薦來的技術骨干，“數據已經加密，存儲在獨立的服務器上，沒有外網連接。只有我和李教授、趙博士三個人有密鑰才能訪問。”
“好。”蘇曼點了點頭，“今晚加強戒備，一只蚊子也不許放出去。”
夜深了。
實驗室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服務器機房里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蘇曼實在是太累了，她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和衣而臥，很快就沉沉睡去。陸戰守在門口，像一尊雕塑。
然而，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危險的。
凌晨四點。
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基地！
“嗚——！！！”
蘇曼猛地驚醒，心臟狂跳。她沖出辦公室，正好撞見一臉鐵青的陸戰。
“怎么回事？！”
“數據中心報警了！”陸戰拉著蘇曼就往機房跑，“有人動了服務器！”
兩人沖進機房的時候，李教授和趙宇已經到了。王凱正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蘇曼沖過去，看向屏幕。
原本存儲著核心數據的文件夾，此刻空空如也！
“數據呢？！數據哪去了？！”蘇曼感覺天旋地轉，一把抓住王凱的領子，“備份呢？！”
“沒……沒了……”王凱哭喪著臉，“主數據被刪了，物理擦除……備份盤……備份盤被人拔走了……”
“什么？！”
蘇曼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三個月的心血！幾十億的投入！甚至關系到國家未來的核心技術！
就這么……沒了？
“封鎖基地！”陸戰大吼一聲，聲音里透著滔天的殺意，“所有人，立刻集合！一只鳥也不許飛出去！”
“查監控！”蘇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看今晚誰進過機房！”
大寶很快調出了監控錄像。
然而，監控畫面卻讓人如墜冰窟。
畫面顯示，凌晨三點半，一個穿著防塵服、戴著口罩的人走進了機房。他熟練地輸入了密碼，通過了指紋驗證，然后拔走了硬盤，刪除了數據。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勢……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一個人。
趙宇。
“不！不是我！”趙宇大驚失色，連連擺手，“我昨晚一直在宿舍睡覺！李教授可以作證！”
“老趙確實跟我住一間屋……”李教授猶豫了一下，“但我睡得死，我不確定他中途有沒有出去過……”
“不用狡辯了。”
陸戰冷冷地走過去，一把抓住了趙宇的手腕。
“你的手指上有靜電手環的壓痕，那是剛戴過不久留下的。”
“而且。”陸戰從趙宇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張還沒來得及銷毀的機票存根。
那是明天飛往美國的機票。
“趙博士，解釋一下吧。”陸戰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就是你報效祖國的方式？”
趙宇的臉瞬間灰敗下去。他看著蘇曼，看著陸戰，突然凄慘地笑了一聲。
“我沒得選……”趙宇癱軟在地上，“他們抓了我的女兒……如果我不拿數據回去，他們會殺了她……”
“又是米國人。”蘇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憤怒？失望？痛心？
都有。
但現在不是宣泄情緒的時候。
“數據盤還在他身上嗎？”蘇曼問。
“不在。”大寶檢查了趙宇的全身，“他身上沒有。”
“我……我把它交給接頭人了……”趙宇哆哆嗦嗦地說道，“就在剛才警報響之前，我把硬盤扔進了下水道，順著排水管沖出去了……外面有人接應……”
“該死！”陸戰一拳砸在墻上，“陳旭！帶人去追！沿著排水渠搜！一定要把硬盤追回來！”
“是！”陳旭帶著人沖了出去。
蘇曼看著地上的趙宇，眼神復雜。
“趙宇，你糊涂啊。”蘇曼嘆了口氣，“你以為你給了數據，他們就會放過你女兒？他們只會把你當成棄子。”
“那我能怎么辦？那是我親閨女啊！”趙宇嚎啕大哭。
“把他關起來，等候發落。”陸戰揮了揮手，“現在最重要的是追回數據。”
然而，一個小時后。
陳旭回來了。
他手里拿著一個空蕩蕩的防水袋，臉色難看至極。
“嫂子，陸哥……我們晚了一步。”
“排水渠出口確實有人接應。我們追上了那輛車，但是……”
“但是什么？”蘇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車上只有個司機，是個拿錢辦事的混混。硬盤……不見了。”陳旭咬著牙，“他說，在他拿到硬盤的一瞬間，就被另一個人搶走了。”
“另一個人？”
“對。那個混混說，搶走硬盤的人，身手極好，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胸口……紋著一只鷹。”
“鷹？”陸戰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國際頂尖雇傭兵組織“禿鷲”的標志！
事情變得更加復雜了。
不僅有美國的特工，現在連雇傭兵都卷進來了？
“看來，這不僅僅是商業竊密。”蘇曼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是一場戰爭。”
“既然數據丟了，那就再做一次。”蘇曼轉過身，看著那些垂頭喪氣的科研人員。
“只要人還在，腦子還在，我們就輸不了！”
“封鎖消息，對外宣稱實驗失敗。”蘇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們想要數據，那就給他們一份‘好’數據。”
“大寶，你能不能做一個假的加密文件？看起來像真的，但一旦解密，就會植入病毒，反向追蹤對方的位置？”
大寶眼睛一亮：“媽，這招絕了！這叫特洛伊木馬！我能做！”
“好。”蘇曼握緊了拳頭。
“不管是誰拿走了硬盤，我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這一局，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