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興榮因為蘭江賄選案,他主動辭去了代表職務。
這位兩屆燕京人大代表,在蘭江市算得上家喻戶曉的人。因為辭去代表職務,還曾經讓蘭江一幫領導焦頭爛額。
鄒興榮的影響究竟有多大,經歷過他時代的人,都會有感觸。
這位地道農民出身的人,他帶著自已的村民,憑借十三架板車,打出來了一片天下。
鄒興榮的成功,讓他也從一個普通農民,變身為人大代表。并且迅速從地方人大代表,成長為最高代表身份——燕京人大代表。
一個人只要成了燕京人大代表,不但能贏得尊重,更能擁有別人想象不到的權力。
燕京人大代表手里的權力究竟有多大?簡單點說,他只要聯合五個以上的同身份代表,就能罷免一個市長甚至省長。
正因為他手里握有了這樣的權力,才能讓他暢通無阻于權力場上。
再簡單點說,鄒興榮的燕京人大代表的身份,可以讓他在蘭江市政府出入如無人之境。
蘭江市委書記和市長,對他的到來,都會恭敬有加,迎來送往。
鄒興榮的成功,也帶動了當地經濟的發展。他們當初窮得叮當響的老家,也因為鄒興榮而變得家家富裕了起來。
熟知鄒興榮的人感慨,鄒興榮一輩子最大的成功,不是帶領大家脫貧致富,而是他把自已的孩子都從農民變成了干部。
他有一子一女,兒子在縣公安局當了警察。女兒成了政府干部。
一輩子受人尊敬的他,最終因為蘭江賄選案而讓他光輝的歷史蒙上了一層塵埃。
鄒興榮在蘭江賄選案后,堅辭代表職務。蘭江市在請示上級后,同意了他辭去人大代表職務的請求。
人大代表本身就是從人民群眾當中選取的能代表廣大勞動人民的代言人。這是一個讓人很難界定身份的位子。
說是國家干部,又不具備干部的職能與權力。說是群眾,又能對政治走向施加影響。
在位時,具備參政議政的權力。辭去代表身份后,又變成普通的群眾。
這是一個沒有明顯權力,卻能影響和監督權力的位子。
這是一個政治身份,更多是榮譽的象征。
舒省長點名要見鄒興榮,讓蘭江市的領導一時之間尷尬了起來。
姜文明小聲提醒舒省長道:“鄒興榮同志已經辭去了人大代表的職務,目前,他人在何處,我們掌握的情況也不多。”
“他辭任了?”舒省長顯然不知道鄒興榮已經辭去了代表身份。他驚訝地看著姜文明道:“什么時候的事?”
姜文明道:“府南省委在處理蘭江人大代表這件事之后,興榮同志就提出來要辭任。”
舒省長哦了一聲,“文明同志,我見他,不是因為他是人大代表。我們是老朋友了,算是敘舊吧。”
姜文明一臉為難道:“自從興榮同志辭去代表職務后,我們就不再掌握他的情況了。”
舒省長聽出來了話外之音,“這么說,你們不知道他在哪?”
姜文明有些尷尬地搖頭,“據我們了解,他現在既不在老家,也不在他兒女家。聽說,他帶著老伴去領略世界風景去了。”
“是嗎?”舒省長拖長了音調,“看來,這個老鄒還是蠻有閑情逸致的嘛。”
他招手叫過去丁寒,在他耳邊輕聲叮囑了一句,“想辦法找到興榮同志,請他來見我。”
丁寒心領神會,當即出門。
蘭江賄選案雖然已經落幕,但真相一直到現在還是撲朔迷離。
蘭江賄選案爆出來,是有人舉報有代表私下送錢送禮,拉取選票,以達到將其選為府南省人大代表的目的。
拉攏代表的代表人物,劍指蘭江市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林勇。而爆出舉報此事的人,就是鄒興榮。
鄒林不合,皆因一山不容二虎。
蘭江市經濟戰線上,鄒興榮為主的集體經濟與民營資本為首的林勇,素來明爭暗斗。
其實,相對于鄒興榮,林勇只是一個后起之秀。
但林勇的風頭,卻能將鄒興榮的風頭完全壓住。
林勇一心想要撈取一個政治身份。因此幾年來,一直在為此不遺余力地活動。
林勇先是擔任了區人大代表。第二年,便迅速躋身蘭江市人大代表行列。
然而這個身份遠遠不能滿足林勇的需要。他想躋身府南省人大代表行列。并以此為梯子,成為如鄒興榮一樣的燕京人大代表。
在蘭江市人大代表會議開幕之前,林勇四處活動,基本已經確定了自已即將選舉為省人大代表目標。
但是,在最后關頭,爆發出了賄選案。
然而,事情的走向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明明林勇就是賄選案的主角,但是在處理賄選案時,他卻毫發無損。
當時的蘭江人大代表,或多或少幾乎都受到了賄選案的牽連,只有林勇,獨善其身。
曾經,社會上一度傳出林勇要對舉報他的鄒興榮下手。林勇因此還特地在自已的林之隱酒店舉辦了一場記者招待會。
他在會上慷慨陳詞,駁斥了社會傳言,將自已身上的嫌疑,完美洗干抹凈。
蘭江賄選案,直接導致鄒興榮退出政治舞臺。
丁寒不知道鄒興榮與舒省長曾經有過一段往事。他更不知道,鄒興榮能走到今天,功成名就,他在人生最關鍵的路口,是舒省長給他指明了方向。
舒省長此次來蘭江,一方面是視察蘭江市政府的工作。另一方面,他想見見老朋友,敘敘舊。
丁寒從會議室出來,迎面便看到了沈石。
沈石顯然也看到了他。但是,沈石卻裝作沒看到一樣,躲閃著他的目光。
“老沈,借一步說話。”丁寒主動跟他打招呼,當著不少人的面,伸手去摟了沈石的肩膀。
沈石想反抗,肩膀動了一下,還是忍住了。
“我與你沒話說。”沈石生硬地說道:“丁寒,如果你想讓我出丑,你就直說。”
“老沈,廢話少講。”丁寒嘿嘿笑著,半推半摟,將沈石請到了遠離會議室的一頭。
“說吧,什么事?”沈石渾身不自在地嘲諷丁寒,“虧你還是首長的秘書,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丁寒笑道:“老沈,沒看出來啊,你現在也變得道貌岸然了啊。”
沈石冷哼一聲,“這是政府,黨政機關所在地,不是你們家的放牛坪。”
“沒錯啊。就算是神仙,也就吸人間煙火才成神吧。”丁寒反唇相譏道:“一個脫離社會,脫離人民的政府,你覺得是應該的?”
“我沒這么說。”沈石不耐煩地說道:“丁寒,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你猜對了,我還真有話要對你說。”丁寒不怒反笑,“老沈,我請你陪我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