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姐姐比你想象的堅強多了?!?/p>
葉清檸在他旁邊的地毯上坐下,雙腿蜷曲,下巴擱在膝蓋上,“從小到大,她都是那種遇到困難反而越挫越勇的人?!?/p>
陳默注視著葉清檸的側臉,發現姐妹倆雖然長相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葉清瀾永遠一絲不茍,像一把出鞘的利劍;而葉清檸則像春日里和煦的風,讓人不自覺地放松警惕。
“你和你姐…很不一樣?!?/p>
陳默脫口而出。
葉清檸轉過頭,眼睛彎成月牙:
“是嗎?哪里不一樣?”
“呃…”
陳默一時語塞,耳根發熱,“就是…感覺上…”
“逗你的啦!”
葉清檸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我知道我們不一樣。姐姐是完美的葉家接班人,而我…”
她聳聳肩,“只是個閑人?!?/p>
陳默注意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正想說些什么,葉清檸突然站起身來:
“我去沖個澡?!?/p>
葉清檸伸了個懶腰,“今天好熱?!?/p>
陳默點點頭,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她伸展時露出的纖細腰線上移開。
他收拾好碗筷,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卻什么也沒看進去,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像某種惱人的心跳。
“陳默!”
水聲停了,葉清檸的聲音透過浴室門傳來,“幫我個忙!”
陳默走到浴室門前,磨砂玻璃上凝結著水珠,隱約可見里面模糊的人影。
“怎么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忘拿浴巾了,就在外面架子上。”
葉清檸的聲音帶著笑意,“能遞給我嗎?”
陳默的喉嚨發干,他機械地取下架子上的白色浴巾,站在門前猶豫不決。
磨砂玻璃上氤氳的水汽勾勒出一個模糊而曼妙的輪廓,此時的她似乎在擦拭身體,曲線若隱若現。
“快點啦,要著涼了!”
葉清檸催促道。
陳默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熱氣夾雜著沐浴露的清香撲面而來,一只濕漉漉的手臂伸出來,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滾落。
“謝謝。”
葉清檸接過浴巾,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陳默的手心。
“不客氣!”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沖進廚房用冷水狠狠拍打自己發燙的臉頰。
鏡子里的男人耳根通紅,眼睛里閃爍著不安與悸動。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自從住進葉清檸的公寓,每次不經意的肢體接觸都讓他的心跳失控。
水龍頭的水嘩嘩流著,陳默深吸一口氣。
葉清檸與葉清瀾截然不同——姐姐沉穩內斂如深潭,妹妹熱情奔放似火焰。
他不敢想象,如果繼續這樣朝夕相處下去...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屏幕上“葉縣長”三個字讓陳默瞬間清醒,他手忙腳亂地擦干手,按下接聽鍵。
“葉縣長好!”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得正式起來。
“陳默。”
電話那頭,葉清瀾的聲音比往日松弛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輕快,“告訴你個好消息,周宏光已經被省紀委雙規了。”
陳默握緊手機:
“真的?這么快!”
“不只是他?!?/p>
葉清瀾繼續道,“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楊守成、縣委辦主任丁文濤都被帶走調查,就連市委副書記顧懷民也被省紀委約談了,現在懷遠縣的工作暫時由我主持。”
陳默激動得在廚房里來回踱步,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太好了!那我現在就訂票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不急。”
葉清瀾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現在縣里局勢還很復雜,你回來可能有危險。我給你放幾天假,等事態平穩了再說。”
陳默剛要回應,忽然感覺到身后有人。
他轉身,看見葉清檸倚在門框上,身上裹著那條淡紫色浴巾,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
水珠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滑落,消失在浴巾邊緣,陳默的視線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
“是姐姐的電話?”
葉清檸用口型問道,眼睛亮晶晶的。
陳默點點頭,努力集中注意力在通話上:
“葉縣長,那您自己要多加小心?!?/p>
“我會的?!?/p>
葉清瀾頓了頓,“對了,清檸沒給你添麻煩吧?”
陳默看著眼前正用毛巾擦拭頭發的葉清檸,浴巾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松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
他趕緊別過臉去:
“沒、沒有,葉小姐很照顧我?!?/p>
“那就好?!?/p>
葉清瀾似乎輕笑了一聲,“保持聯系,有情況我會通知你。”
掛斷電話后,葉清檸已經湊了過來,身上散發著清新的沐浴露香氣:
“姐姐說什么了?”
陳默后退半步,與她保持安全距離:
“周宏光被雙規了,縣里好幾個領導都被調查了?!?/p>
“我就知道!”
葉清檸興奮地拍手,浴巾又往下滑了一寸,陳默趕緊抓起沙發上的外套遞給她,“姐姐太厲害了,這下大伯肯定對她刮目相看?!?/p>
陳默疑惑地看著她:
“什么意思?”
葉清檸接過外套披在肩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沒什么,餓了嗎?我叫個外賣慶祝一下?”
夜幕降臨,陳默躺在客房的床上輾轉反側。
房間的隔音并不好,他能清晰地聽見隔壁房間的動靜——葉清檸似乎在和誰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偶爾傳來的笑聲顯示對方應該很熟悉。
“...不用擔心我...他挺老實的...”
葉清檸的只言片語飄進陳默的耳朵,“...好好好,我知道了?!?/p>
陳默豎起耳朵,但后面的對話變得模糊不清。
他翻身看向窗外,省城的夜空被霓虹燈染成暗紅色,與懷遠縣的星空截然不同。
短短幾個月,他的生活天翻地覆——從縣城小科員到省委副書記家的座上賓,從默默無聞到掌握關鍵證據的“功臣”。
還有葉清瀾....想到這個名字,陳默胸口泛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她明知危險卻堅持留在懷遠縣,現在終于撥云見日,但為什么她不愿讓自己回去?是真的擔心他的安全,還是另有原因?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默,你睡了嗎?”
葉清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陳默趕緊坐起身:
“還沒,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