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一些...”
霍政宇的聲音越來越小。
陳默突然拍案而起,嚇得霍政宇一哆嗦。
“霍主任!我是葉書記親自點將過來的,不是來這混日子的!開發區搞成這樣,總得有個原因吧?”
霍政宇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陳主任,我...”
陳默繞過辦公桌,坐到霍政宇旁邊的椅子上,語氣緩和下來。
“霍主任,我知道你有顧慮,這樣,今天我們的談話內容,出你口入我耳,絕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出了事我擔著,你盡管說實話?!?/p>
霍政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咬了咬牙。
“陳主任,其實...主要是因為懷遠煤礦?!?/p>
“煤礦?”
陳默一愣。
霍政宇點點頭,聲音壓得極低。
“懷遠煤礦以前是縣里的支柱產業,十年前改制后由私人承包。近年來煤礦產業走下坡路,但縣里有些領導...有股份,不愿意放棄這塊利益。”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繼續說?!?/p>
“煤礦污染嚴重,周邊環境很差,很多企業考察后都不愿意來。更重要的是...”
霍政宇咽了口唾沫,“煤礦老板裴百川有涉黑背景,他不想關停煤礦,就安排手下威脅那些來考察的企業家?!?/p>
“什么?”
陳默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熬谷挥羞@種事?那些企業家沒報警嗎?”
霍政宇苦笑。
“報警有什么用?裴百川在縣里、市里都有關系,去年有個南方來的老板被威脅后報了警,結果第二天就在酒店被人打斷了腿...”
陳默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無法無天!霍主任,這個裴百川現在在哪?”
“煤礦就在開發區西邊三公里處,他的辦公室應該在那里?!?/p>
“立刻聯系他,讓他來見我!”
陳默的聲音冷得像冰。
霍政宇面露難色。
“陳主任,這...是不是再考慮一下?裴百川這個人...”
“不用考慮!”
陳默斬釘截鐵地說,“現在就打電話!”
一小時后,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考究西裝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彪形大漢。
“陳主任,久仰大名啊!”
男子聲音洪亮,臉上堆滿笑容,卻掩飾不住眼中的傲慢。
“我是裴百川,聽說新來的主任要見我,我立馬就趕過來了?!?/p>
陳默冷冷地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煤老板”。
裴百川約莫五十歲上下,梳著油光發亮的大背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手腕上的金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雖然穿著西裝,卻掩蓋不住那股江湖氣。
“裴老板,請坐?!?/p>
陳默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對那兩個保鏢模樣的人說,“你們在外面等?!?/p>
裴百川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陳默這么強硬,但還是揮了揮手讓手下出去。
“陳主任真是年輕有為啊,聽說您是葉書記面前的紅人?”
他坐下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初次見面,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p>
陳默看都沒看那禮盒一眼。
“裴老板,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談談懷遠煤礦的事?!?/p>
裴百川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恢復如常。
“煤礦?不瞞您說,我可是咱們懷遠縣的納稅大戶?。∶磕晟侠U利稅幾千萬,養活上千號工人呢!”
“是嗎?”
陳默冷笑,“可我聽說,煤礦污染嚴重,影響開發區招商引資,還聽說有人威脅來考察的企業家?”
裴百川臉色一變,隨即又擠出笑容。
“陳主任,這都是謠言!我們煤礦環保達標,那些企業家不來是他們自己的商業決策,怎么能怪到我們頭上?”
“裴老板!”
陳默猛地拍桌而起,“你少在這裝糊涂!去年有個浙江老板被你們的人打斷了腿,這事你怎么解釋?”
裴百川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他慢慢站起身,與陳默對視。
“陳主任,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那個南方佬是自己喝醉酒摔的,關我什么事?”
“是嗎?那為什么他報警說是被威脅的?”
“呵呵?!?/p>
裴百川冷笑兩聲,“陳主任,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懷遠煤礦在這是有歷史原因的,不是你說關就能關的。”
陳默瞇起眼睛。
“什么歷史原因?是某些領導的股份嗎?”
裴百川臉色大變,隨即壓低聲音威脅道:
“陳主任,你這話有些過了吧?你以為有葉書記撐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在懷遠縣這一畝三分地,還沒人敢這么跟我說話!”
“裴百川!”
陳默怒喝一聲,“你這是在威脅國家公職人員嗎?”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最終,裴百川先退了一步,臉上重新掛上假笑。
“陳主任誤會了,我哪敢威脅您???”
他整了整西裝,“不過...我勸您還是多了解一下情況再做決定,對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禮盒,“這是我托人從云貴帶回來的上好普洱茶,您嘗嘗?!?/p>
說完,裴百川轉身就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補了一句:
“陳主任,改天我組個局,介紹幾個縣里的老領導給您認識,他們對您可是很感興趣呢!”
門“砰”地一聲關上后,陳默一把抓起那個禮盒,狠狠地砸在墻上。
茶葉撒了一地,露出里面藏著的一張銀行卡。
霍政宇聞聲趕來,看到滿地狼藉和那張銀行卡,臉色煞白。
“陳主任,您...您不該這么沖動啊!裴百川這個人睚眥必報,您這樣...”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霍主任,這個裴百川背后到底是誰在撐腰?”
霍政宇四下張望,確認門關嚴實后,才湊到陳默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傳言...吳書記和他稱兄道弟,還有縣里幾個老領導...甚至市里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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