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
“尤其是王秘書長那邊,他是市委的老人,根深蒂固。沒有鐵證,動不了。”
“我明白。”
陳默點頭,“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秦海集團。”
“你有把握嗎?”
“一半一半。”
陳默實話實說,“秦志雄是生意人,看重利益,但也重感情。昨天的事傷了他的面子,也讓他對懷遠的安全產生疑慮。要挽回,得下猛藥。”
“需要我出面嗎?”
“暫時不用。”
陳默想了想,“我想先和秦若楠聊聊。她昨天受了驚嚇,但后來還幫我說話,應該對懷遠還有好感。年輕人之間,好溝通些。”
葉清瀾眼神微動:“注意分寸。”
“您放心。”
......
上午九點,陳默再次來到懷遠國際酒店。
這次他先聯系了秦若楠。
“秦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見一面?我想代表經開區,正式向你道歉。”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陳主任,我在酒店咖啡廳。”
五分鐘后,陳默在咖啡廳角落見到了秦若楠。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針織衫,白色休閑褲,頭發隨意扎成馬尾,素面朝天,看起來比昨天更顯年輕,但也有些疲憊。
“秦小姐,昨天的事,我再次耿重道歉。”
陳默在她對面坐下,“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讓你受驚了。”
秦若楠攪拌著咖啡,沒抬頭:
“陳主任,我爸很生氣,今天一早就聯系了滬城總部,讓投資評估小組暫停工作。”
陳默心一沉,但面色不變:
“我能理解秦董的心情,如果是我女兒遇到這種事,我也會憤怒。”
“那你打算怎么處理?”
秦若楠終于抬頭看他。
“三個嫌疑人已經被刑事拘留,指使者也在接受調查。”
陳默認真地說,“但這不夠。所以我來,是想邀請秦小姐,再看看懷遠的另一面。”
“另一面?”
“對。”
陳默拿出手機,調出幾張照片,“這是經開區警務站,昨天連夜增設的,就在園區核心區,二十四小時值班。這是新組建的企業服務專班,專門對接投資商,提供從簽約到投產的全流程服務。還有這個——”
他點開一段視頻,是凌晨時分,幾十名工人在園區清掃街道、修剪綠化的畫面。
“從今天起,經開區所有公共區域,安保等級提到最高。我知道,這彌補不了昨天的過失,但我想讓秦小姐看到,我們在改變,在努力。”
秦若楠看著視頻,眼神柔和了一些。
“陳主任,你很用心。”
“因為我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陳默誠懇地說,“不單單是為政績,更是為了懷遠。你知道經開區現在有多少待業青年嗎?三千七百人。如果秦海集團的項目落地,至少能解決八百個就業崗位。這背后是八百個家庭。”
他頓了頓:“我是農村出來的,知道一份工作對一個家庭意味著什么。所以秦小姐,我懇請你,再給懷遠一次機會。”
秦若楠久久不語。
咖啡廳里回蕩著輕柔的音樂。
許久,她輕聲說:
“陳主任,其實昨天你救我的時候...很帥。”
陳默一愣。
秦若楠臉微微一紅,趕緊補充:
“我是說,那種情況下,你能果斷出手,說明你是個有擔當的人。我爸后來也說,現在敢這樣見義勇為的干部不多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不是每個人都‘應該’。”
秦若楠搖頭,“我在國外讀書時,遇到過類似情況,周圍人都躲開了。所以...我挺佩服你的。”
她放下咖啡勺:“這樣吧,我跟我爸說說,再留三天。但這三天,你得讓我看到懷遠的誠意。”
“什么誠意?”
“我要實地調研。”
秦若楠說,“不只看園區,還要看懷遠的教育、醫療、生活環境。如果我要在這里工作——我是說如果——我要知道這里適不適合生活。”
陳默眼睛一亮:
“沒問題!我親自陪你調研!”
“那倒不用。”
秦若楠笑了,“你派個靠譜的女同志陪我就行。你畢竟是領導,跟著我不方便。”
“好,我讓管委會的苗曉倩副主任陪你,她是本地人,對懷遠很了解。”
“那就這么說定了。”
秦若楠伸出手,“陳主任,希望這三天,你能改變我爸的看法。”
陳默握住她的手:
“一定。”
......
接下來的三天,秦若楠在苗曉倩的陪同下,幾乎走遍了懷遠。
她們去了縣第一中學,和校長聊師資和升學率;去了縣人民醫院,了解醫療水平和服務能力;去了老城區的菜市場,感受市井生活;甚至去了郊區的農村,看鄉村振興的成果。
第三天下午,秦若楠主動約陳默喝茶。
“陳主任,這三天我感觸很深。”
她開門見山,“懷遠確實是個小地方,教育、醫療資源跟滬城沒法比。但這里的人很淳樸,生活節奏慢,壓力小。而且我注意到,你們在真金白銀地投入民生領域。”
陳默給她斟茶:
“經開區發展起來,最終要惠及百姓。我們規劃了教育園區,明年開工,引進一所職業技術大學;縣醫院也在擴建,計劃三年內創三甲。”
“這些都需要錢。”
“所以更需要秦海集團這樣的企業來投資。”
陳默順勢說,“企業來了,稅收多了,我們才有能力改善民生。這是良性循環。”
秦若楠點頭:
“我跟我爸詳細聊過了。他其實對懷遠的產業基礎很滿意,主要是擔心治安和營商環境。昨天的事情,讓他心有余悸。”
“我能理解。”
“不過——”
秦若楠話鋒一轉,“我給他看了你這三天的整改措施,還有懷遠的民生規劃。他態度松動了一些。”
陳默心中一喜:“秦董怎么說?”
“他說,可以再談。”
秦若楠微笑,“但有兩個條件。”
“請講。”
“第一,秦海集團的投資,要成立獨立法人公司,管理團隊由我們派駐,經開區不得干預日常經營。”
“這個沒問題,我們一向尊重企業自主權。”
“第二,”
秦若楠頓了頓,看著陳默,“我爸希望,我能參與這個項目。”
陳默一愣:“秦小姐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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