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懷遠待一段時間。”
秦若楠說，“作為秦海集團駐懷遠項目的特別代表，全程跟進項目落地。一方面積累經驗，另一方面...也算完成爺爺的心愿。”
“這當然歡迎！”
陳默由衷地說，“秦小姐能來，是我們的榮幸。”
“你先別急著歡迎。”
秦若楠俏皮地眨眨眼，“我很嚴格的。如果在工作中發現什么問題，我會直接提，不會留情面。”
“求之不得。”
陳默舉起茶杯，“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茶杯輕碰。
......
當天晚上，秦志雄主動約陳默見面。
這次是在酒店的行政酒廊，氛圍比之前輕松許多。
“陳主任，若楠這幾天，沒少麻煩你吧？”
秦志雄笑著說。
“秦小姐很專業，提了不少建設性意見。”
陳默實話實說，“有些是我們沒想到的細節。”
“年輕人嘛，想法多。”
秦志雄喝了口紅酒，“陳主任，咱們開門見山。二十億的投資，我可以投。但就像若楠說的，管理權我們要，而且前期只投五個億，看成效再追加。”
“五個億也很多了。”
陳默認真地說，“秦董放心，經開區一定全力配合。”
“嗯，我信你。”
秦志雄放下酒杯，“不過陳主任，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做生意，最怕政策變來變去。你今天在，能保證優惠；明天換個人，可能就變卦了。”
“這個...”
“所以我想簽個對賭協議。”
秦志雄說，“五年內，如果秦海懷遠公司的年產值達到五十億，稅收達到三億，經開區要保證后續十五億投資的政策連續性。如果達不到，我們有權利撤資。”
陳默沉吟片刻：
“可以，但對等的是，如果五年內達到目標，秦海集團要承諾將研發總部遷到懷遠，至少帶來三百個高端就業崗位。”
秦志雄眼睛一亮：
“陳主任懂行啊！好，就這么定了！”
兩人又聊了一個多小時，敲定了合作框架。
臨走時，秦志雄拍拍陳默的肩膀：
“陳主任，我女兒就拜托你多關照了。她年輕，有沖勁，但也容易沖動。該批評批評，別客氣。”
“秦小姐很優秀。”
“那是！”
秦志雄自豪地說，“不過啊，這孩子眼光高，二十六了還沒談過戀愛。我和她媽都著急...”
陳默尷尬地笑笑，沒接話。
......
秦海集團投資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懷遠。
二十億！雖然前期只有五億，但已經是經開區成立以來最大的單筆投資。
管委會上下歡欣鼓舞。
只有少數人知道，這背后經歷了怎樣的波折。
當天下午，葉清瀾主持召開縣委常委會，通報了陸明濤案件的處理情況。
“陸明濤同志的行為，嚴重違反黨紀國法，影響極其惡劣。經市紀委研究決定，給予陸明濤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其涉嫌犯罪問題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葉清瀾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會場一片寂靜。
在座的常委們，有的低頭喝茶，有的面無表情，有的眼神閃爍。
誰都明白，這不僅是處理一個人，更是一場政治表態。
“借此機會，我再強調三點。”
葉清瀾環視全場，“第一，懷遠的發展大局不容破壞。任何人為了一已私利，損害懷遠利益、破壞營商環境的，發現一起，查處一起，絕不姑息！”
“第二，經開區的改革方向不會變。績效考核要更科學，審批流程要再簡化，營商環境要持續優化。這是縣委的共識，也是懷遠未來的出路。”
“第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默身上，“我們要愛護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他們沖鋒在前，得罪人在所難免。組織要為他們撐腰，為他們擔當！”
話音落下，掌聲響起。
但陳默聽得出，這掌聲里有真誠，也有敷衍。
散會后，陳默被葉清瀾叫到辦公室。
“坐。”
葉清瀾親自給他泡了杯茶，“秦海集團的事，辦得漂亮。”
“是秦董深明大義。”
“也是你努力的結果。”
葉清瀾在他對面坐下，“不過陳默，樹大招風。這次之后，你在市里某些人眼中，更刺眼了。”
“我知道。”
陳默苦笑，“陸明濤交代的那些人...”
“已經在查了。”
葉清瀾說，“但就像我之前說的，王秘書長根深蒂固，沒有鐵證，動不了。而且——”
她看向窗外：“我可能很快要動了。”
陳默一驚：“您要調走？”
“不是調走，是去省委黨校學習，三個月。”
葉清瀾平靜地說，“這是好事，意味著可能要提拔。但我不在的這三個月，你要格外小心。”
“什么時候走？”
“下周。”
葉清瀾看著他，“我走之后，縣委工作由王副書記主持。他是王秘書長的堂弟。”
陳默心中一沉。
“所以這三個月，你要低調，要穩妥。秦海集團的項目，按部就班推進，但不要冒進。其他改革，能緩則緩。”
“可是...”
“沒有可是。”
葉清瀾打斷他，“陳默，我理解你想做事的心情。但政治有時候需要忍耐。三個月，等我回來。”
陳默沉默了。
他知道葉清瀾是為他好。
“我明白了。”
“另外，”
葉清瀾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這個你收著。”
陳默接過，里面是一張名片——省紀委副書記，林國棟。
“如果在懷遠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打這個電話。林書記是我的老領導，信得過。”
陳默握緊名片，心頭涌起暖流。
“清瀾書記，謝謝您。”
“不用謝我。”
葉清瀾微笑，“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想做事的人，被埋沒。”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陳默，你還年輕，路還長。記住，在官場，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進兩步。該忍的時候要忍，但該硬的時候，一定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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