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你兄弟。”
陳默一字一句地說，“他是一條毒蛇，咬死了人。杜總，你也曾是江湖中人，應該知道，有些底線不能碰——人命關天。”
杜四爺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的江景，許久，才開口：
“陳主任，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二十年前，趙宏還是個工地小工。有一次，他為了搶活，把另一個工友推下了樓。那工友摔斷了腿，一輩子殘廢。事后，趙宏跪在我面前，求我保他。我看他夠狠，就幫他擺平了。”
“后來，他跟著我做了幾年事。但他太貪，手伸得太長，差點壞了我的規矩。我就讓他回懷遠了。”
“回懷遠后，他確實經常來找我。但不是敘舊，是談生意——他幫我運一些‘特殊’的貨，我給他錢。就這么簡單。”
“什么貨？”
陳默追問。
杜四爺看著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文物。”
陳默瞳孔一縮。
“趙宏在懷遠，借著開砂石場、建筑工地的名義，到處挖。挖到好東西，就通過砂石運輸車，夾帶到滬城，我再幫他出手，走海路運到境外。”
“這些年，他挖了多少？”
“不多，十幾件。但都是好東西，最貴的一件，賣了八百萬美元。”
陳默倒吸一口涼氣。
“吳建國知道這件事？”
“不知道。趙宏做事很小心，只有幾個心腹知道。但...”杜四爺頓了頓，“吳建國可能無意中發現了什么。所以，趙宏要滅口。”
“你有證據嗎？”
“有。”
杜四爺從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這里面，是趙宏這些年和我交易的記錄，包括文物照片、成交價、轉賬記錄。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交出證據，你們抓趙宏。但我的事，到此為止。”
陳默搖頭：
“這我做不了主。你涉嫌走私文物，觸犯刑法。”
“那就沒得談了。”
杜四爺收回U盤，“陳主任，我敬你是條漢子，才跟你說這么多。但你要斷我活路，那對不起，咱們只能魚死網破。”
氣氛再次緊張。
這時，秦若楠突然開口：
“杜叔，我也有個故事，想講給您聽。”
杜四爺看向她。
“三年前，您公司有一批貨被海關扣了，是我爸托關系幫您撈出來的。當時您說，欠秦家一個人情。現在，我想討這個人情。”
杜四爺眼神復雜地看著她。
良久，他嘆了口氣：
“若楠，你跟你爸一樣，會算計。”
他把U盤推到陳默面前：
“東西給你。但我提醒你，趙宏在懷遠經營了十幾年，關系盤根錯節。你要動他，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陳默接過U盤：
“謝謝杜總。至于您的事...我會如實匯報，但怎么處理，由法律決定。”
“隨你吧。”
杜四爺擺擺手，“我老了，該還的債，遲早要還。”
離開會所，陳默握著U盤，手心都是汗。
秦若楠看著他：
“現在怎么辦？”
“回懷遠，抓人！”
......
但陳默沒想到，趙宏的動作，比他更快。
當天晚上，懷遠就出事了。
凌晨一點，陳默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是孫浩打來的，聲音在抖：
“主任，出事了！我...我被人襲擊了！”
“什么？你在哪？人怎么樣？”
“在經開區派出所門口，我受了傷，但不要緊。關鍵是...證據...證據被搶走了！”
陳默心里一沉：
“什么證據？”
“我按照您的指示，在查趙宏公司的資金往來。今晚剛拿到一批關鍵數據，準備送到派出所備份。結果在派出所門口，被一輛面包車攔下，三四個人沖下來，搶走了我的電腦和移動硬盤，還捅了我一刀...”
“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
“在縣醫院...”
陳默掛斷電話，立刻給鄭國濤打電話。
電話接通，但那邊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陳主任，這么晚了，找鄭書記有事嗎？”
陳默渾身一冷：
“你是誰？鄭書記呢？”
“鄭書記...呵呵，他暫時接不了電話。至于我...”
電話那頭傳來低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電話被掛斷。
再打過去，關機。
陳默立刻撥通林國棟的專線。
“林書記，出事了！孫浩被襲擊，證據被搶，鄭書記可能也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
“在家。”
“待在那里，鎖好門，我馬上派人去接你。”
“可是孫浩...”
“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了。你現在最危險！”
陳默放下電話，心跳如雷。
他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停在路邊。
車里，隱約能看到人影。
是保護他的人，還是...
突然，轎車門開了。
兩個黑衣人下車，徑直朝樓道走來。
陳默立刻后退，鎖死房門，從抽屜里拿出一根甩棍——這是他自從錢衛國案后，就一直備著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密集。
不止兩個人。
陳默屏住呼吸，握緊甩棍。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轉動。
門開了。
三個黑衣人沖進來。
陳默躲在門后，一棍砸在最先沖進來的人的脖頸上。
那人悶哼一聲，倒下。
另外兩人立刻反應過來，掏出匕首。
“陳主任，別反抗，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
“見一個人。”
“趙宏？”
黑衣人笑了：
“聰明。但知道太多，死得快。”
兩人同時撲上來。
陳默側身躲過一刀，甩棍砸向另一人的手腕。
匕首落地。
但第三人已經從身后抱住了他。
陳默肘擊對方腹部，掙脫束縛，但肩膀被劃了一刀。
血涌出來。
“媽的，還挺能打！”
三人再次圍上來。
就在這時，樓道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警察！不許動！”
是楊震的聲音！
三個黑衣人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楊震帶著警察沖進來：
“陳主任！你沒事吧？”
“沒事...鄭書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