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瀾回來的第三天，一紙調令打破了懷遠的平靜。
陳默被任命為江東省發改委副主任，分管重點項目和產業政策。與此同時，他的組織關系也從懷遠縣調整到省直機關。
消息傳來，整個懷遠都炸了鍋。
“陳主任要走了？”
“這才一年多，就升到省里了？”
“人家干得好唄！你看看懷遠這一年，掃黑、抓經濟、引進大項目，哪一樣不是陳主任干的？”
老百姓議論紛紛，但更多的是不舍。
陳默在懷遠這一年，雖然得罪了不少人，但給老百姓辦的好事，人人都看在眼里。
......
送別那天，鄭國濤親自把陳默送到縣委門口。
“小陳，到了省里，好好干。”鄭國濤握著他的手，“懷遠永遠是你的家，隨時回來。”
陳默鼻子有些酸：“鄭書記，這一年多，謝謝您的關照。”
“別說這些。你是有本事的人，懷遠留不住你。”鄭國濤拍拍他肩膀，“去吧，別讓大家等。”
縣委大院門口，黑壓壓站了一群人。
苗曉倩、樊正揚、孫浩、楊震……還有經開區的同事們，秦海集團的工人們，甚至砂石場的那些老工人也來了。
孫浩拄著拐杖，眼圈通紅：“主任，您走了，我們怎么辦？”
陳默笑了：“我又不是去天邊，就在省城，隨時能見面。再說了，懷遠的事，我還要繼續關注的。”
苗曉倩強忍著淚：“主任，您放心，經開區的工作，我們會做好。”
“我相信你們。”
陳默一個個握手，一個個告別。
最后，他看到人群外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若楠。
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站在初冬的陽光下，靜靜地看著他。
陳默走過去。
“秦小姐。”
“陳主任。”秦若楠笑了笑，“不，現在該叫陳副主任了。”
“還是叫我陳默吧。”
秦若楠看著他，眼神復雜：“到了省城，好好干。秦海集團在省城也有辦事處，以后……可能還會見面。”
“一定會的。”
秦若楠伸出手：“保重。”
陳默握住她的手：“你也是。”
手很軟，但很涼。
秦若楠抽回手，轉身離去，沒有回頭。
陳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有些悵然。
“走吧。”
葉清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她今天特意從省城趕來，陪陳默一起去報到。
兩人上了車，駛向省城。
車窗外，懷遠的街道、樓房、行人，一點點后退，直到消失在視野里。
陳默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懷遠，再見了。
......
省城，江東省發改委。
陳默的新辦公室在十二樓，窗戶正對著省政府大院。
報到手續辦得很順利，發改委主任高建國親自接待了他。
“小陳，你的事跡我都聽說了。懷遠這一年，干得漂亮。”高建國五十多歲，面相和善，說話慢條斯理，“咱們發改委的工作，跟縣里不一樣。縣里是抓落實，省里是抓政策、抓規劃、抓協調。你剛來，先熟悉熟悉，不急。”
“謝謝高主任。”
“對了，”高建國想起什么，“你分管的那幾個重點項目，有個叫‘江東數字谷’的，是省里的頭號工程。總投資五百億，涉及好幾個地市。這個項目，你要多上心。”
“明白。”
走出高建國辦公室，陳默的秘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秘書姓周，叫周明遠，三十出頭，是發改委的老人。
“陳主任，您的辦公室在這邊。”周明遠領著他往里走，“有什么事您盡管吩咐。”
陳默點點頭，打量著走廊兩邊的辦公室。
牌子上的名字，一個個陌生而遙遠。
從今天起，他要在這些名字中間，找到自已的位置。
......
晚上，葉清瀾請陳默吃飯。
地點選在省城老城區的一家私房菜館，隱蔽，安靜，適合說話。
“感覺怎么樣？”葉清瀾給他倒茶。
“還行。就是有點懵。”陳默苦笑，“縣里那一套，到省里好像不太管用了。”
“慢慢來。”葉清瀾說，“發改委是省政府最重要的部門之一，你分管的那幾個項目，都是省里的頭等大事。尤其是江東數字谷，那是省委林書記親自抓的。”
“林書記？”
“對。林書記想在江東打造一個數字經濟的產業集群，對標深圳、杭州。江東數字谷就是這個戰略的核心。”葉清瀾看著他，“這個項目成了，你在省里就站穩了。要是搞砸了……”
她沒說完，但陳默明白。
壓力很大。
“我會努力的。”
葉清瀾點點頭，忽然問：“秦若楠那邊，還有聯系嗎？”
陳默一愣：“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葉清瀾低頭喝茶，“只是提醒你，注意影響。”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葉書記，我和秦小姐，只是工作關系。”
“我知道。”葉清瀾抬起頭，“陳默，有些事，不用解釋。”
兩人對視。
氣氛有些微妙。
這時，陳默的手機響了。
是孫浩。
“主任，出事了！”
陳默心里一緊：“什么事？”
“懷遠這邊……又死人了。”
“誰？”
“李桂芳。”孫浩聲音低沉，“趙宏的老婆。今天下午，在看守所里，上吊自殺了。”
陳默猛地站起來：“怎么可能？她不是一直好好的嗎？案子都快結了，她為什么要自殺？”
“不知道。看守所說，她是趁放風的時候，用床單擰成繩子，在廁所里上吊的。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陳默握緊手機：“楊震呢？他怎么說的？”
“楊隊也在查。但他懷疑……不是自殺。”
“什么意思？”
“李桂芳這幾天情緒一直很穩定，還跟同監室的人說，等案子結束了，想去看看兒子。這種心態，怎么會突然自殺？”
陳默腦子里飛快轉動。
李桂芳死了。
就在案子快結束的時候。
就在她交代了所有問題之后。
太巧了。
“孫浩，你聽我說。”陳默壓低聲音，“這個事，你不要插手。讓楊震去查。如果有發現，直接告訴我。注意安全。”
“我明白。”
掛了電話，陳默臉色鐵青。
葉清瀾看著他：“怎么了？”
“李桂芳死了。趙宏的老婆。看守所里，上吊。”
葉清瀾也變了臉色：“自殺？”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兩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