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和裕進來心情的確不大好,或者說自從那一日重玉拜了新的師父,并將自己送她的玉扣丟回來后,他的心情就一直沒好過。
在那日之前,聶和裕一直以為他對重玉這個師妹沒那么在意,至少比不上對小師妹危若靈。
但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每每回想起當時重玉丟掉玉扣的畫面,心中就涌起一片難言的酸澀。
因此,聶和裕這段時間對待危若靈的時候,都沒有從前那么上心了。
加之大師兄仲元良一直在外尋藥,二師姐霍南蓮又被關了禁閉。
聶和裕的師父寧青霄是個醉心修煉,萬事不管的性子。沒了前頭的師兄師姐在,他就不得不接手了凌霄峰的事務,開始忙著管理整座峰頭。
偏偏在自己心神不穩,手頭又全是雜事的時候,在寧青霄身邊伺候的小童忽然找到了他,命他去見師尊。
聶和裕心里覺得奇怪,他這位師尊對待幾個徒弟都很冷淡,平日里都不怎么跟他說話的,怎么今天忽然就要見他了?
懷著這樣的好奇,聶和裕第一時間去了寧青霄的住處。
對方也不知道等了他多久,聶和裕剛到就被小童給請進去了。
“見過師尊,不知師尊匆匆叫弟子前來,是有什么事兒要交代嗎?”聶和裕一進屋就恭敬地朝著寧青霄行了個大禮。
然而寧青霄看著眼前滿眼崇敬的三徒弟,卻沒有開口叫人起身的意思:“我聽聞你這幾日刻意針對你小師妹。”
寧青霄明明是在問話,但語調卻十分篤定,似乎已經判定了聶和裕的罪過。
聶和裕一愣,沒想到師尊匆匆把他叫來,竟然只是為了這個。
他頓了頓才道:“師尊誤會了,我并沒有針對小師妹,只是這些日子忙于峰內事務,這才沒什么時間陪伴小師妹。等過幾日弟子閑下來,就會去探望小師妹的。”
“最好如此,你小師妹性子柔軟,你身為師兄需得多多關心才是。不要學那重玉,心胸狹窄,連自己的師妹都容不下。”聽到聶和裕的解釋,寧青霄這才滿意了些。
他將危若靈視為最重要的弟子,自然不許其他徒弟冷待她。
聶和裕聽到“重玉”二字,卻是忍不住心尖一顫。
他張張嘴還想要為重玉解釋幾句,但想起師尊對危若靈的在意,以及重玉和危若靈之間那股若有似無的敵意。
聶和裕終究還是閉嘴了。
“對了,你大師兄明日回宗,你記得叫人做些準備。”對于自己的第一個徒弟,寧青霄還是稍稍在意一些的。
總算聽到了一個好消息,聶和裕微微松了口氣
見他乖乖應下,寧青霄也沒別的想說,就直接讓聶和裕退下了。
離開了師尊的住處,聶和裕重重吐出一口氣。
對弟子從來不怎么親近的師尊,竟然因為自己冷落了危若靈幾日,就這樣興師動眾將他叫來責罵一番。
聶和裕心中五味雜陳,如果說從前他對危若靈好,只是單純喜歡這個師妹,那么現在不得不說,聶和裕對危若靈的好感已經蒙上了一層陰霾。
“有這樣一個小師妹,也不知是好是壞了。”聶和裕低聲呢喃著。
第二日正午,早已經收到消息的聶和裕提前在凌霄峰下候著。
他昨日已經聯絡了大師兄,得知對方今天差不多這個時辰就能回來。
想起大師兄外出尋藥幾個月,聶和裕難免有些思念對方。
只是還沒等到大師兄,他卻先一步等到了危若靈。
對方蒼白著一張笑臉,帶著幾分虛弱地走了過來,還朝著聶和裕甜甜一笑:“三師兄,你也是來這里等大師兄的嗎?”
聶和裕點點頭:“小師妹怎么過來了,你昨日不是受了傷嗎,怎么不好好在自己的院子里養傷?”
危若靈抿唇一笑:“我聽說大師兄等會兒就回來了,所以想來迎接他。”
“原來如此。”聶和裕干巴巴地回應了一句,就沒再說話了。
這態度一改往日的溫柔體貼,讓危若靈隱隱感覺不大對勁。
其實危若靈是有些不喜聶和裕這副態度的,她自從做了那個預知夢,又得到了重玉的氣運之后就一直很順利。
整個凌霄峰除了重玉,沒人不喜歡她。尤其是在她救下了寧青霄之后,更是整個峰上的人都捧著她、敬著她。
從前的聶和裕也是其中之一,但近幾日危若靈發現對方似乎越來越不聽話了。
想起自己那枚開始褪色的玉符,危若靈也難得生出了危機感。
又盯著聶和裕瞧了半晌后,危若靈的視線從對方腦袋上那正紅色的氣運團上移開。
這人的氣運還不夠足,她如今收到了反噬,還是得挑一個氣運更好的人作為寄主才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遠遠地一道紫紅色的氣運團就朝著凌霄峰的方向飛來了。
危若靈的眼睛猛地一亮,她清楚那團氣運的主人正是離開了凌霄峰幾個月的大師兄仲元良。
那人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衣,雖然衣裳的款式十分普通,但穿在眼前的青年身上卻莫名讓人看出了一股貴氣。
青年模樣俊美,是那種和隨月生完全不同的好看。
前者如同他的武器一樣,仿佛一把已經出鞘的鋒利長劍。而后者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帶著一股月光的清冷。
外出多日,期間還不小心掉到了一個和外界無法連通的秘境。仲元良辛苦多日總算回到了宗門,還一回來就看見兩個熟悉的師弟師妹,他的心情一下子愉悅了起來。
只是視線落到正朝他笑得溫柔的危若靈身上,仲元良就立刻注意到了她修為的變化:
“七師妹,你的修為這是怎么回事?我離開之前你不還是筑基中期嗎,怎么修煉了幾個月反倒掉回去了?”
危若靈臉上笑意帶上了苦澀:“我昨日晉升的時候遇到了意外,所以才……”
“原來如此。”仲元良點了點頭,“七師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一看你就沒好好修煉,所以根基不穩。這才隨隨便便升個小境界,就跌落得這么慘。”
危若靈臉上刻意做出來的表情徹底僵在了臉上,她垂下腦袋,努力壓住自己想要罵人的心情。
“對了,阿玉呢,怎么不見她來接我?”仲元良說完了危若靈,又忽地提起了另一個師妹。
這下子,表情僵硬的就不止危若靈一個了。
“大師兄,你還不知道吧,重玉師姐她被師父趕出凌霄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