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若靈的聲音隱隱帶著幾分快意,心思細膩且已經隱隱看出這個小師妹真面目的聶和裕聽出來了。
然而仲元良卻沒聽出來,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被那句“被師父趕出凌霄峰”給盡數攝去了。
“你說什么?”仲元良緊皺眉頭。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讓原本還有些小小得意的危若靈嚇得立刻收斂了情緒。
“大師兄你也別怪重玉師姐,她不是故意針對我的。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沒有那么脆弱,不輕易受傷的話,師尊也不會因為重玉師姐犯了錯,把她趕出凌霄峰。”危若靈嘆息著說道。
仲元良表情越發難看,銳利的雙眼似乎藏著深沉的情緒。
危若靈滿意地看著大師兄表情的變化,她就是要他這么生氣。只要仲元良厭惡重玉,轉而將她徹底放在心上,她便可以從對方身上攫取氣運了!
“不可能!”
這三個字狠狠砸落下來,徹底粉碎了危若靈的幻想。
仲元良無比認真道:“阿玉不可能犯錯,更不可能針對你。阿玉最多是不喜歡你而已,絕對沒有到針對你的地步。
“這其中一定有誤會,我要去找師尊說個清楚!”
說完,仲元良根本不顧聶和裕與危若靈的阻攔,當即足下用力,朝著凌霄峰頂飛了上去。
寧青霄昨日因為小徒弟受傷的事,已經耽擱了一日修煉。今天他正好好盤腿打坐,結果剛進入修煉狀態,就被門外的氣息給驚醒了。
來著帶著一身濃厚煞氣,要不是寧青霄和大徒弟相處時間長,能辨認出對方的氣息。
僅憑著來勢洶洶的感覺,他都以為是外敵入侵自己的凌霄峰了。
“師尊,弟子仲元良求見!”門外一陣聲響傳來,讓寧青霄徹底打消了繼續修煉的心思。
寧青霄一揮手,房門瞬間敞開。
仲元良大步跨進來,不等寧青霄先開口,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師尊,阿玉一定是被冤枉的,她不可能做出故意針對七師妹的事,還請師尊重新調查此事,還阿玉一個清白!”
寧青霄臉上表情瞬間一肅:“此事早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一切已成定局,重玉也不再是凌霄峰弟子。你不該舊事重提!”
重玉是否清白,他還能不知道嗎?
當初少女走上煉心橋拷問自身,那一幕幕寧青霄至今都記憶猶新。
但即便重玉是無辜的,寧青霄也不希望這個徒弟回來。
一來她分明對若靈有敵意,還隱隱表露出與若靈不和的態度。二來她不敬自己這個師尊,還當著那么多弟子的面兒下了他的顏面。
寧青霄絕對無法接受這樣一個桀驁不馴的人做自己的徒弟,要不是宗門規矩擺在那里,他甚至想將重玉逐出宗門!
因為只要一看到重玉,他就會想起自己當初被逼著向她低頭認錯的場景。
“可是師尊……”仲元良還想再勸。
然而寧青霄已經不想再聽了,他抬手制止了仲元良開口,斬釘截鐵道:“重玉已經不是我的弟子,如今也拜了尹華光為師。往后你們需得和她保持距離,否則就不要再做我的弟子了!”
匆匆追上來的危若靈跟聶和裕自然沒錯過寧青霄的這幾句話,幾人心思各異。
仲元良徹底意識到,自己的師妹重玉這輩子都回不到凌霄峰了。
聶和裕也清楚地明白,他和重玉永遠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藏在袖子里的手無意識地抓住了那顆,被他綁在手腕上的玉扣。
這枚玉扣本來被危若靈給摔壞了,用法術也恢復不了的那種,
還是聶和裕小心地將全部的碎片收攏起來,又下山找到了一位技藝十分純熟的工匠,幫他用金絲重新編織在一起的。
然而原本光滑的玉扣因為鑲嵌了金絲的緣故,變得凹凸不平,這種觸感時刻提醒著聶和裕,他和重玉回不到從前了。
至于危若靈,她則是在場最高興的人。
從前即便重玉不在這里,還換了新的師父,但她總是有些擔心對方會回來。
現如今有了寧青霄這番話,危若靈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行了,為師要繼續修煉了,你們若是沒什么事,就各自散了吧,別在這里礙為師的眼。”寧青霄不滿地擺擺手,示意大徒弟快些退下。
聶和裕生怕性子軸的大師兄會惹怒師父,趕緊告退一聲,然后硬拉著仲元良離開了寧青霄的住所。
危若靈還想追上去,如今大師兄心情低落,正是她趁虛而入的好機會!
但寧青霄卻忽地叫住了她:“若靈,你傷得不輕,怎么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修養?”
“師尊,我這不是聽說大師兄要回來,所以想快些見到他嘛。”危若靈撒嬌道。
寧青霄不贊同地看著她:“你大師兄回宗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你的身體,怎么能因為要去迎接元良,而耽誤了自己修養呢?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他說完,又朝著危若靈伸手,要幫她調理紊亂的靈力,修補損傷的經脈。
危若靈自然不會拒絕師父的好意,乖乖坐到他身旁,十分信任地接納了這股靈力。
至于離開的仲元良和聶和裕,寧青霄絲毫不關心。
所以他也半點兒不清楚,前腳才被自己警告過的大徒弟,竟然轉頭就往隔壁逍遙峰去了,還一心要見到重玉才肯罷休。
“大師兄你忘了剛剛師尊說過什么嗎?他不許我們和重玉接觸,否則下一個被趕出凌霄峰的就是我們了。”聶和裕苦口婆心勸說道。
仲元良卻猛地甩開了師弟拽住自己的手:“和裕。我離開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我讓你保護好師弟師妹們,著重看住重玉。這些你都做到了嗎?”
聶和裕的臉色泛著白:“我的確沒有做到,但那事出有因……”
“重玉是什么樣的人,師尊不清楚難道你也不清楚嗎?”仲元良不想聽他那么多借口,“她那么小就來了凌霄峰,一直跟在我們屁股后頭轉悠。
“她聽說六師弟的月俸不夠用,就總是把自己攢下來的靈石塞給他使。她見到你總是穿著破法衣,就跑去做最繁瑣的宗門任務,用賺來的靈石給你買了新的法衣換。
“她知道我修煉辛苦,想要再嘗一次家鄉味道,那么小一個人就敢去追著前來宗門做客的食修學廚。學的手上全是傷,硬是學會了廚藝給我們做飯吃……”
仲元良頓了頓,壓住聲音里的哽咽:“平心而論,你有資格做她的師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