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梅繼國不屑的聲音落下,會館內頓時鴉雀無聲。
梅繼國微不可察的點點頭,才滿意的繼續說道。
“大家們自己看看,這種花鳥畫,尤其又是國畫,本身就突出一個意境,你們再看看這幅畫!”
“下筆枯瘦,構圖淺顯,花草鳥雀浮于表面,哪來的意境!”
“更別提他那筆觸,技法,粗俗!可笑!稚嫩!”
“好好一張花鳥畫,殺意肆虐,生機凋零,你是畫畫呢還是打人!”
“粗俗!粗漏!粗鄙!”
聽著梅繼國的憤然大罵,眾人噤若寒蟬,一聲也不敢吭,由著梅繼國在那張花鳥畫面前一頓跳腳。
藍婉悠的一張俏臉更是氣成了粉桃,白里透紅,呼吸急促。
她高聳的胸脯起伏幾下,然后憤然上前一步,倔強的對質。
“這位前輩,您怎么能隨意侮辱他人畫作呢!”
梅繼國瞟她一眼,故作高深的擺起架子,捋著花白的胡須。
“小姑娘,你可不要亂說啊,這種垃圾,我不說它污染了國內的繪畫史就很給你面子了!”
梅繼國話音落下,他身后的那幾個學會弟子頓時沖上前來,扯著嗓子叫囂。
“對啊,你狗叫什么!我師父沒讓這東西滾出去就給你面子了!”
“你看你說的什么話!我師父能屈尊過來那是讓你們蓬蓽生輝的事情!挨打就要立正!知不知道!”
“大膽!我師父給你點評你還不感恩戴德,還敢在這里指手畫腳的!”
幾個學生徒弟一頓唇槍舌劍,頓時噎的藍婉悠說不出話來,面色一陣潮紅。
“討論畫作就討論畫作嘛,干嘛老拿身份壓別人!”
“我就覺得這一劍大師的畫作很厲害!”
兩聲嬌叱響起,一道靚麗的倩影走出來,氣勢洶洶的站在了藍婉悠身后。
仔細一看,竟然又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絕世美人,鼻梁高聳,五官立體,美貌絕倫。
再看她一頭黃金長發由上及下垂到腰間,頗有韻味的藍色眼睛惹人神往……竟然還是一位外國美女!
“這不是凱瑟琳小姐嗎!”
看到美女模樣,頓時有人驚呼起來,喊出了她的身份。
“凱瑟琳?就是那個國際藝術大師唐納德的孫女?”
“我去!乖乖!今天什么日子啊,這種人物也在場!”
剛剛還囂張跋扈的幾個大師弟子,此時聽到眾人的驚呼聲頓時不敢亂動了,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甚至不少人都堆起了笑臉。
“美女,這是我們國畫呢,不是你們西洋畫,你不懂!”
“是呀是呀,美女,這畫在我們國內水平很差的!”
不料,凱瑟琳小姐只是搖搖頭,依然十分堅定的站在藍婉悠這邊。
“我不知道這是一幅什么畫,我確實不太懂,但我會看畫!”
“我能看到這幅畫里面的那種感覺,就好像你們常常說的那種仙氣繚繞,天外飛仙的感覺!”
看著凱瑟琳肯定著畫作的精良,藍婉悠頓時向她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對啊,這畫作雖然只是一副花鳥畫,但是大氣磅礴,意味深遠,怎么能說垃圾呢!”
“就是!我就是收藏國畫的,這種畫作明明就是不可多得的珍寶!”
隨著凱瑟琳的義正言辭,附和的聲音逐漸多了起來,一時間場上好像開始明顯分化成兩個幫派。
本身來參加會展的一眾家族就有不少真的奔著收藏畫作而來,本身倒是說不出什么門道來,只覺得一劍大師的這副花鳥畫好看,漂亮。
但是梅繼國上來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當然讓眾人不敢說話。
此時被凱瑟琳一語點破畫面中的玄妙感覺,當然都站出來跟著附和。
梅繼國眉頭一皺,捋著胡子的手都是一頓,冷哼一聲,狠狠跺了一腳。
“住口!”
梅繼國冰冷的呵斥道,將場面鎮壓了下來。
“人家外國來的小美女不懂國畫正常,也就是看個新奇。”
“你們這群人跟著瞎摻和什么!”
“怎么,是覺得你們懂?比我還懂?”
梅繼國勃然大怒,接著枯瘦的手指頓時向圍觀的眾人一個個點了過去,被點到得眾人都心里發毛,不自覺的后退一步。
先前沒有出聲的也恨不得躲得遠遠的,生怕惹禍上身。
“你們嘴里那所謂的一劍大師,不就是個山野粗人?說白了不也就是個愛好者嗎?”
“他拿過什么獎?啊?說話!”
梅繼國一陣怒斥,頓時訓得眾人不敢說話,畢竟有一點無法反駁,一劍大師的作品倒是真沒拿過任何獎項,畢竟人家可能也不屑于去參加這種評選。
看到圍觀眾人終于緘口不言,一個個畏畏縮縮的樣子,梅繼國又開始得意起來。
“哼!這種狗屁的形而上的東西,也就糊弄糊弄你們這群外行人了!”
“一堆故弄玄虛,花里胡哨的東西,就你們這群韭菜相信!不信讓現場這幾位國際專家評論一下!”
梅繼國一邊說著,一邊屁顛屁顛早就把跟他一起來的幾位國際大師請出來。
這幾位大師在國際上有著很高的知名度,但這副畫絕對入不了他們的眼!
倒不是說這副畫不行,而是梅繼國心眼毒辣,故意邀請的一些專研西方藝術的大師。
對于這群藝術大師來說,國畫那可是他們不曾接觸過的領域,當然是看不出國畫那種枯瘦意境的奧秘!
果然,那群專家輪番掌眼之后,一個個都是搖頭,嘰里咕嚕的說著一大堆聽不懂的話。
當然,“貼心”的梅繼國當然早讓他的貼身翻譯大聲的向眾人同聲傳譯起來,大多是一些批評指點的話,幾乎沒有一點肯定。
“理查德先生說這幅畫大片空白,構圖粗糙,不值一提!”
“伯納德先生覺得這幅畫筆觸單調,畫面死寂,看不出活力,不是一副好的作品。”
“大衛先生……”
“唐尼先生……”
隨著翻譯一聲聲將諸位專家的原話傳遞出來,會館中又陷入一片尷尬的死寂氣氛中。
這一次,就連藍婉悠的臉上都有些面如死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