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遠后,隔壁床的孫女這才小聲說話,“爺爺,剛剛出去的那人是江家的親家,江謹為的岳父,程家那個被掉包害慘的兒子。”
老爺子本就覺得林佑康眼熟,這下孫女提醒后,猛然想起了,“是,他長得跟程宇乾很像,跟程朝天也像。”
“江家辦雙喜宴時,奶奶帶我去祝賀,我見到了他們一家人,也是那天才聽于奶奶說了程家的事。”
“他們家現(xiàn)在在開早餐店,我們上次酒席上吃的壽包燒麥,全都是他們店里做的。”
“他還有個兒子,考上了國科大,長得跟他很像,高高瘦瘦的,剛出生就被程宇乾媳婦給偷走了,一直養(yǎng)在他們家里,但是沒有長歪。”
程家的事當年在南城也傳開了,老爺子比孫女知道得更多更詳細,“他當年被下毒,身體被害得不成樣了,現(xiàn)在瞧著倒是還行,看來慢慢調(diào)理好了。”
“他女兒是學醫(yī)的,省醫(yī)大的高材生,他女兒還拜了個很厲害的大夫當師傅,應該是用了好藥治療。”
靳源的名號,老爺子也是聽過的,也跟對方打過照面,“那位靳大夫醫(yī)術(shù)確實挺厲害的,老郝和老孟老周都請他看過診,他們都說他配的藥效果好。”
“爺爺,您這次摔傷骨折,傷得太重了,我們也去請靳大夫來看看吧,請他給您開些好藥,爭取早點康復。”
“行,等江謹為岳父晚上來送飯時,我再請他幫個忙。”老爺子同意。
他孫女一邊給他喂飯,又看了眼躺下的李賢元,問他:“爺爺,隔壁床的老爺子是他家親戚嗎?”
“是他岳父,江謹為媳婦的外公,剛從廬陽來的。”
“哦,哦。”
李賢元聽不懂他們的話,正起身想倒點水洗臉,醫(yī)生過來了,跟他講普通話,“李老,昨天辦的入院手續(xù),需您家屬簽個字。”
“孫醫(yī)生,我自己簽行嗎?”李賢元問他。
“必須兒女至親簽署。”
“我女兒去廬陽辦事了,估計要很多天才能回來,我女婿簽字,行不行?”李賢元問他。
“女婿不能簽字,得親生兒女,那等你女兒辦事回來再簽吧。”
孫醫(yī)生收起文件,又跟他說:“昨晚上你女婿送來的藥,中醫(yī)科的大夫檢驗過了,你可以服用,就按你女婿交代的口服就行。”
“好,謝謝。”
昨晚上林佑康送飯來時,給他拿了些中藥丸,現(xiàn)在放在柜子里,他拿了一瓶給醫(yī)生,請他那邊確認后再安排服用。
“李老,中醫(yī)科大夫說你女婿帶來的藥效果很好,不知他是找哪位大夫開的?”孫醫(yī)生問他。
“他說是我外孫女的師傅,我外孫女在省醫(yī)大讀書,應該是學校里的老師開的吧。”
他們說話聲音不小,隔壁床的祖孫倆都聽到了,那個女孩聽到這話,插了句嘴:“那個爺爺,你外孫女的師傅不是省醫(yī)大的老師。”
李賢元回頭看向她,“你認識我外孫女?”
“見過。”
那女孩看他的眼神有點復雜,反問:“爺爺,您不清楚您外孫女的事?”
“因為家里一些事情,我跟我女兒二十多年沒見過,前些天來到南城才見到她。我來的當天,外孫女陪她婆家爺爺外出了,其實我到現(xiàn)在都沒見到她人,她的事情知曉得不多。”
“哦,原來是這樣。”
女孩知道江老爺子外出訪友的事,笑了笑:“你外孫女是在省醫(yī)大讀書,在學校里學的是西醫(yī)臨床醫(yī)學,但她在讀大學之前拜了個中醫(yī)大夫為師,那位大夫很厲害的,普通百姓可請不動他哦。”
說完,又告訴醫(yī)生,“孫醫(yī)生,他外孫女的師傅是靳大夫,南城藥廠的創(chuàng)始人。”
孫醫(yī)生聽過靳源的名號,他雖然不在醫(yī)院任職,但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私下找他看診,也聽說過他的藥效果奇佳,點著頭說:“李老,既然藥是靳大夫開的,你就按時服用吧,出院后也可以配合中醫(yī)治療。”
“好,辛苦孫醫(yī)生了。”
等醫(yī)生走了后,李賢元才主動找這祖孫倆說話,“小同志,你跟我外孫女很熟嗎?”
“不是很熟,見過一兩面,我們跟她婆家人更熟些。”對方回答。
躺著的老爺子這下已吃得差不多了,自己拿帕子擦了擦嘴,接著聊了起來,“我之前跟你女婿說話,感覺他有些眼熟,當時都沒想起是故人之后,剛剛我孫女提醒我,這才想起來。”
說到這里停頓了下,眼神有些意味深長,“你女兒女婿生了一雙好兒女,兩個孩子很優(yōu)秀出色啊。”
“說來慚愧,因為我做錯了事,我們父女已有二十多年沒來往,關(guān)于我女兒家庭婚姻及兒女的事,我是一概不知。”
李賢元神色悲苦,喘著氣道:“我還沒見到我外孫女,跟我女兒見上面后也沒說幾句話,他們母子倆匆匆去廬陽辦事了,跟女婿也不熟,還只簡單聊了幾句家常。”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對面老爺子不多問他的家事,只說:“你外孫女婆家爺爺剛退休,他們小兩口陪著長輩去走親訪友了。”
“我聽女婿說了。”
李賢元其實也想跟林佑康多聊聊,想多問問他們的事,但看得出他并不想多說,所以一直沒多開口。
對面老爺子看他能走能動,問他:“你是生了什么病住院啊?”
“一身毛病,心臟病最嚴重,之前去鬼門關(guān)報過到的,命硬又挺過來了。”
昨天在這醫(yī)院做了詳細檢查,他知道醫(yī)生告知得較為保守,自己的身體,他自己心里有數(shù),剩余的時間不多了。
“挺過來了是福。”
“你孫女高考是省狀元,拜得了靳大夫為師,又在省醫(yī)大尖子班學西醫(yī),專攻手術(shù)的,中西醫(yī)雙修。聽說她醫(yī)術(shù)也挺不錯的,讓她給你開藥治療,心臟疾病好好養(yǎng)著,配合吃藥治療,后面還有很長時間的。”
李賢元有苦難言,他做了那么多錯事,他們愿意贍養(yǎng)就不錯了,他沒臉再乞求救命,笑容很苦澀:“一來就給他們添麻煩,住院治療開銷也大,挺過意不去的。”
“這人老了,身體不中用了,生病住院是會給晚輩增添負擔麻煩,我們到了這個年紀,健康不多事是給晚輩們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