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媽,您到店里坐吧,我在這里等,人到了就喊您出來。”
李素梅今晚上在飯店宴請同學,母子倆提前半個小時就到這里了,穿著女兒送她的印花旗袍裙站在門口等候,頭發也難得挽了個發髻,優雅端莊不失溫婉,稍稍打扮下顯得比平時要年輕許多。
“站著不累的,我正好看看街上的風景。”
很多年沒回來了,這兩天他們母子倆逛了很多地方,也嘗遍了兒時喜歡吃的美食,還買了不少方便攜帶的特產。
他們也沒等很久,剛好六點半,一群同學家屬浩浩蕩蕩簇擁著來了。
跟她關系好的同學隔著老遠就喊了,“素梅。”
多年不見,同學的名字都記得,也一眼認出來了,李素梅小跑著上前,跟關系好的女同學們全來了個久違的擁抱,她一向是個感性的人,眼淚更是嘩啦啦的往外流。
“各位叔叔阿姨好,我叫李君遠,我媽太激動了,需要點時間冷靜下,請各位店里坐,我們坐下慢慢聊。”
這個飯店有三層樓,今天的客人有些多,李素梅預定了二樓東邊的大廳,這里能擺一二十桌,酒水點心等都已經上齊了。
客人很多,除了同學,其他家屬都不認識,李素梅很快擦干眼淚,挨個跟他們認識握手,有好幾個同學都已經晉升當爺奶了,她也提前做了準備,給他們各家的孫子孫女都包了個見面禮紅包。
她這些年的遭遇,秦絹已經跟大家說了個大概,一群同學拉著她感慨萬千,湊在一堆都有說不完的話。
“素梅,你做得對,那個不要臉的老女人,就該她親女兒來贍養,該送到謝蘭香家里去。”
“其實我家跟謝蘭香婆家是同一棟筒子樓,今早上你將人送過去的時候,我人在家里的,當時在廚房里弄早飯,等我收到消息出來時,你人已經走遠了。”
“我跟你說哦,你今天將人送過去后,謝蘭香婆家死活不讓老女人進門,連謝蘭香都不讓她進,話還罵得很難聽。”
“謝蘭香也不是個好東西,遺傳了她媽的不要臉,以前李長庚風光無限的時候,她沒少登門打秋風,各種好東西往家里扒拉,還打著他的旗號沒少作妖搞事,他一死就立即撇清關系。”
“那些要債的上門逼債時,老婆子讓她把孫子接過來照顧幾天,她都不愿意接收,連門都不準那孩子進,她當時要是收留孩子幾日,那個小孩子很有可能不會死呢。”
“今天老婆子跟他們翻舊賬,她說跟前夫離婚后,她從來沒有虧待過謝蘭香,從小到大給她的錢加起來至少六千塊,連他們家現在住的房子,也是她當年花錢找關系搞到的,雜七雜八也花了七八百塊。”
“這還只是現金,她還說謝蘭香結婚時給了兩個金手鐲,兩個玉鐲子,好幾套銀飾,其他的嫁妝加起來也值至少一千塊。”
“謝蘭香對她這種態度,她估計是寒心了,歇斯底里的將這些事全抖出來,指著謝蘭香及婆家人罵白眼狼。”
“那一家子都不是善茬,謝蘭香公婆對著她潑潲水,拿著雞毛撣子追著她打,后面老婆子選擇跟他們魚死網破,一身狼狽跑去找李長庚欠賭債的債主。”
“李長庚在外欠的賭債很多,聽說房子抵債也沒還清,其實還欠了三千多塊錢,兩個老家伙當時身無分文了,最后拿刀自殺相逼,逼得公安局出面調停才熄火。”
“她如今已無路可去了,也是被逼狠了,跑去找那些債主,跟他們合作,讓他們去謝蘭香家里拿錢抵債。”
“那些債主全都是兇神惡煞的,之前公安調停熄了火,現在老婆子主動找上門說還債,他們自然會來要錢,十來個壯漢風風火火跑來了謝蘭香家里,將家里翻了個底朝天。”
“他們拿走了三千多塊錢現金,老婆子給的金手鐲玉鐲子銀飾也全拿走,聽說這些債主沒拿這些東西,留給老婆子當棺材本了。”
李素梅這兩天沒去打聽后面的事,這下才聽同學說起,連忙問:“后面呢?”
“老婆子跟著那群債主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后面謝蘭香家里大吵架,她男人和公婆對她大打出手,全把責任怪罪在她身上,把她打得爬都爬不起來了,左右鄰居怕鬧出人命,當時報警請了公安過來。”
“謝蘭香也不是個吃素的,在公安過來后,她當場舉報她公婆男人和大姑子夫妻違紀亂法,還從客廳墻壁里挖出一沓證據。”
“聽說證據拿出來時,她男人和公婆當場變了臉,動手想要毀掉證據,還拿孫子孫女的前程威逼她,但謝蘭香豁出去了,一舉將他們全給送進去吃牢飯了。”
“她那個大兒子已經結婚了,夫妻倆回來就埋怨怒斥他媽,明明她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他們連一句關心問候都沒有,嘴里全是指責,逼著她去撤訴寫諒解書,最后被她趕走了。”
謝蘭香這樣的下場,李素梅半點不同情,冷著臉道:“她跟她媽一樣,活該眾叛親離。”
“她呀,也是個唯利是圖又冷血無情的主,再慘的下場都是自作自受的。”
這個同學對李家的事情很了解,拍著她手,“好了,這些爛人都得到了報應,你也苦盡甘來了,以后專心過好自己的日子。”
“是啊,是啊,過去的都過去了,別再想過去的事了,你過好以后的每一天。”
“你家那個老東西找去了南城,聽說他一身病,后面的日子不多了,你就給他一口飯吃,死了給他安排下身后事,別讓人落下口實。反正你們現在也過得不錯,兒女都有出息,家里不缺那一口吃的,厭惡不喜也先忍一段時間。”
“......”
他們一二十個同學圍坐在一圈聊,李君遠在接待其他的賓客,在服務員端菜上來時,連忙過來安排:“媽,上菜了,我們先吃飯吧,稍后邊吃邊跟叔叔阿姨們聊天。”
“素梅,你兒子長得真好,高高瘦瘦的,一看就是懂事穩重又踏實的孩子。”一個同學笑著說。
“兒子長得像他爸爸,女兒像我。”李素梅笑著說。
“素梅的兩個孩子可有出息了,兩個名校大學生呢,她女兒是高考省狀元,醫學高材生,以后握手術刀吃飯的。兒子是軍校生,將來畢業就是軍官,她女婿也是軍校高材生畢業,年紀輕輕的就是副參謀了。”秦絹可羨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