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明明可以救更多人的,你為什么不救?”
“鄧伯在西山上的時間最長,德高望重,對我們大家都很照顧!就是因為你的見死不救,就連鄧伯也沒能幸免……”
“你簡直就是幫著這些山賊的倀鬼!你跟這些山賊狼狽為奸,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枉我們先前還對你感恩戴德!如今一看,我們還真是看錯人了!”
“……”
方才竹樓前發生的那一幕慘案,被竹樓內的女人們盡收眼底。
一開始,齊嘯風剛回到竹樓之后,也只有幾個敢竊竊私語、暗中戳齊嘯風脊梁骨的婦女。
隨著她們討論的越來越激烈,也不再有什么避諱,竟就這么明晃晃地沖著齊嘯風指責了起來。
“你們不要再這么說馮大哥了!”
“馮大哥也不知道那個三當家究竟要干什么,你們憑什么指責馮大哥?”
司徒瑾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站出身來,沖那些指指點點的婦女們斥責道。
那些婦女們見狀,立刻將火力轉移到了司徒瑾的身上。
“喲,小姑娘,你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啊!”
“你早就已經看上這個姓馮的了吧?”
“看他是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你就死皮賴臉,非要貼著對方!是吧?”
司徒瑾臉頰漲紅。
“你們……你們造謠!”
“我只是出來說一句公道話而已,你們為什么要這樣說我和馮大哥……”
周銘也被先前發生的那一幕嚇得不輕,過了半晌,他也才逐漸緩過勁來。
見那些婦女們說得實在難聽,周銘也不堪忍受,指著那些婦女們怒罵道:“一群忘恩負義的娘們!”
“若不是我大哥在,你們早被那些山賊們凌辱過幾輪了!”
“人是山賊殺的,你們真有本事,去找那些山賊理論啊!”
“去找那些山賊們討回公道啊!”
“如今一個個縮在這里,只敢對我大哥指指點點,算怎么回事?”
“嗯?”
“說話?!”
在周銘的呵斥聲中,原本嘰嘰喳喳的婦女們這才逐漸止住了話來。
周銘目光掃視了一圈,見無人再敢多說什么,這才來到了齊嘯風的房間外。
“大哥,是我!”
“我能進去嗎?”
周銘敲了半天門,終于,才聽到齊嘯風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
“進來吧。”
周銘推門走了進去,在齊嘯風的身邊坐了下來。
見齊嘯風始終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周銘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
“大哥,你別太自責了!”
“今夜發生這樣的事,也不是你的本意。”
“此事并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那個侯老三實在是太變態了!”
“咱們還是速速離開這個邪門的清涼山吧,我感覺用不了幾天,那個侯三就一定會找你麻煩的……”
在周銘絮絮叨叨的話語中,終于,齊嘯風一拍腦袋,猛地睜大了眼。
“周銘,我知道了!”
“我終于想明白了!”
見齊嘯風如此激動,周銘還以為他終于打算下清涼山了。
“大哥,你想明白了就好啊!”
“咱們現在下山還不晚,等那些山賊們放松警惕,咱們就連夜回京城去……”
齊嘯風突然轉過身來,嚴肅地望向周銘。
“不!”
“咱們現在,還不能下山。”
“如果現在下山了,剛才那些人,就真的白死了!”
周銘眉頭一皺,伸手指了指外面那些幸存者,以及剛才喋喋不休的婦女們。
“都什么時候了,大哥你心里竟然還裝著那些忘恩負義的農戶?”
“他們無論男女,對你根本就沒有一點點感激之情!”
“甚至還因為今天晚上的事情怪罪你呢!”
“要我說,他們死就死了,根本不足為惜!”
齊嘯風淡淡點了點頭。
“其實,我和你的想法一樣。”
“這些人就像東郭先生,你救他,他并不會怎么感謝你。”
“但你若是有一點做得不對的地方,他便會揪住此事不放!”
“人性的卑劣,便是如此了。”
“我若是你,我也不愿意再多看這些人一眼。”
“但,我不是你。”
“我是大淵太子,是大淵未來的君主。”
“這些人都是大淵的百姓,都是我的臣民。”
“我又豈能見死不救?”
“我……我做不到!”
此番話一出,周銘臉上的震驚,并不像是演出來的。
很快,他臉上的震驚,就逐漸轉化成了無盡的感慨與動容。
“大哥,先前咱們總在一塊兒插科打諢,賺錢玩樂。”
“久而久之,我竟然忽略了一個事實。”
“事實就是,你是大淵的太子,是一個心懷天下的儲君!”
“這些天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何要一直留在這清涼山上。”
“如今,我總算是徹底明白了。”
說著,周銘向齊嘯風伸出一只手來。
“大哥,無論你做出什么決定,我都絕對支持你!”
認識這家伙這么久了,難得看見他如此認真堅定的表情!
齊嘯風欣慰地笑了,伸出一只手,與周銘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好兄弟!”
“不妄聽你叫了我這么長時間的大哥!”
“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已經想明白個大概了。”
“不過,我還要去找一趟那個程二娘,印證我心中的猜想!”
聽到這里,周銘不免兩眼放光。
“我就知道!”
“大哥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外面天都快亮了,下面看守的那些山賊也都已經困得不能行了。”
“事不宜遲,咱們說走就走!”
齊嘯風向下張望了一眼,果不其然,竹樓外值守的那兩個山賊,已經腦袋靠著腦袋,打起了瞌睡。
在處置了那么多農戶之后,整個西山果然逐漸放松了警惕。
而這,也正好印證了齊嘯風的猜想!
而此刻夜幕逐漸退去,東方已經露出了一抹魚肚白,也方便走那條山間小道了。
既然如此,齊嘯風也不再猶豫。
“好,咱們現在就走……”
竹樓內的其他人在停止討論了之后,也都意興闌珊,漸漸進入了夢鄉。
二人輕手輕腳下到了一樓,正要出門去,周銘卻突然拉了拉齊嘯風的衣角。
“大哥,我想了想,咱們把那個司徒妹妹也一起帶上吧?”
“她長得那么漂亮,等咱們一走,她的處境可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