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齊軍送了信來!”
帳外,傳信兵拿著火漆封口的信,疾步而來。
蕭柳欽從這幾日收集起的消息中抬頭,讓帳外的人放行。
“不是說了,近日的事宜都報給周將軍?”
“齊軍指命要將這封信送到您手中,說是事關重要,您看過就會明白的。”
傳信兵雙手將信封呈上,低垂著頭,視線沒敢多掃一眼。
蕭柳欽心覺莫名,隨手打開。
倏地,他眸光凝滯。
祁老將軍的孫兒被捉了?
事情怎會這般湊巧,皇帝剛讓人去查軍糧的事,轉頭就落進了齊軍手中。
莫非,孟元漪還有隱瞞?
“下去吧。”
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場,蕭柳欽擺手。
趙蓉兒回來時,一進帳子就察覺氣氛有異。
因著軍營中無事可做,況且都是大男人,趙蓉兒得空會去不遠處的容城,來回并不費事。
“將軍,出什么事了?”
趙蓉兒上前,將手中跟一位嬸子學做的糕點放在桌上。
“你看這個。”
蕭柳欽將桌上的信件推過去。
看清上面內容的瞬間,趙蓉兒思緒一滯,忽然想到什么。
“被捉的是祁老將軍的孫兒,還是外人以為的‘祁小公子’?”
是啊。
蕭柳欽并不知其中原緣由,疑惑看她。
“當時陛下說叫祁小公子來,只是給尸位素裹的大臣們看,實則來的是周統領。”
趙蓉兒說著,有些自責,“我以為這事你和駙馬都知曉,就未曾提及。”
這可是巧了。
周燼知道趙蓉兒會來邊關,多半是想著她會將消息傳到。
趙蓉兒則是以為周燼會提前與這邊通信,以至于都以為蕭柳欽和周晟早就知道,險些鬧了誤會。
聞聽此言,蕭柳欽想到什么。
“你先歇著,我去見周將軍。”
若身處敵營的不是只會自保的祁小公子,而是能殺出一條血路的周燼,他們接下來的計劃就可以進行調整了。
齊軍雖說正面交鋒起來比他們差些,可卻十分謹慎,如今扎營之處也是易守難攻。
倒難為他們,將本朝的地形摸的這么清楚。
周晟這兩日正想攻破之法,想著速戰速決,清明還趕得及回京祭祖。
齊軍實在善解人意,就將破解之法送了過來。
周晟陡然聽見這消息也是一怔。
“周燼?”
“被捉的要是那小子,咱們就放開了打,讓異想天開的齊國人看看,輕易來犯是什么下場。”
能在戰場留下威名的,可沒什么大善人。
被這么一個多年前就打服的小國挑釁,若說周晟心里沒憋著一股氣,那是不可能的。
現在天時地利人和,不搞出個大動靜,周晟都咽不下這口氣!
“當務之急,先讓人傳信去聯系,確認被帶走的是誰,要真是周統領……”
兩人相視一眼,心中同時有了打算。
“報——”
帳外一聲高呼。
“營外有人求見,持禁軍腰牌!”
禁軍?
“帶進來。”
一個穿著輕甲,身上帶傷的人就被帶來進來。
“二爺!”
見到周晟,禁軍“噗通”跪地。
這是周燼的親信喬垣,周燼一手提拔上來的,自然也認周家其他人。
同樣的,周晟也在周燼身邊見過喬垣。
只一照面,周晟就知道,他和蕭柳欽的計劃穩了。
“起來說話,周燼呢?”
“二爺,統領他、他讓齊軍擄走了!”
喬垣面上盡可能悲憤,嘴角還是沒忍住抽了抽,看向還在帳內坐著的蕭柳欽。
“不妨事,蕭將軍是自己人,你說就是了。”
周晟開口,打消了喬垣的防備。
喬垣心中卻是多了幾分思量。
外面都傳蕭將軍和自家二爺不合,如今看來,多半是給上頭那位看的。
“是,統領的原話是,那些不長眼睛的王八蛋既然敢來,他腰間陛下新賞的佩劍還未見血,就去給劍開個刃。”
這話輕狂,卻符合周燼一貫的行事。
他從開始習武,就是一根筋的犟種,遇到有什么想做的事情,那是無論如何也要做成的。
更別說事涉齊國,原本還沒有上戰場的機會。
因緣際會讓他來了,不做些什么怎么可能打道回去。
“他可有說過,如何與他聯系?”
周晟又問。
可別人進去了,反倒與外面失去了聯系,誤傷到自己人反而不妙。
喬垣抿嘴,艱澀開口,“統領說,若是他此行順利,自有回來相見的時候,若是不順——”
“二爺,將軍他糊涂啊,此行并非統領讓屬下前來,實在是屬下擔心統領的安危,想請您伸手搭救。”
喬垣說罷,朝著周晟和蕭柳欽叩頭。
周晟臉色瞬間沉下。
若早知道周燼做的是這混賬事,他連聽完這一頓廢話的時間都不會耽擱。
莽夫、蠢貨!
虧得他還以為這個侄兒是有勇有謀的,竟連裴元肅都不如!
眼見周晟氣得吹胡子瞪眼,蕭柳欽同樣無言。
得。
甭管剛才是什么計劃,拾掇拾掇趁早換了。
周燼能保全自身就已經是萬幸,還談什么里應外合。
“你也別太擔心,周燼伸手不錯,齊軍如今還要拿他來談條件,應當不會對他怎么樣的。”
裴家叔侄一失蹤一被俘,想必齊軍的人心中也有數。
此站想勝是難了,只盼著能將裴元肅換回去,還能消解裴家的怒火。
至于戰敗裴家會不會被齊國皇帝遷怒?
裴家掌著大半的兵權,裴蒙的妹妹,裴元肅的親姑姑是皇后,皇帝即便恨不得生啖其肉,也要安撫裴家,沒有責備的底氣。
畢竟,皇后膝下是有皇子的。
萬一真將人惹惱,裴蒙劍指宮城未必沒有勝算。
思緒飄遠了一瞬,周晟嘴上怎么說著,眼中的擔憂卻半點也沒少。
再怎么說,周晟也是他侄兒,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罷了,你先在軍營中住下,他的事情,我會讓人去盯著。”
周晟安置了喬垣。
蕭柳欽留在帳內,并未急著離開。
方才當著喬垣的面,有些話不便開口。
“蕭將軍,周燼的事,我想請你去一趟。”
簾子垂下,守在外面的是兩人的心腹,自然不必擔心談話的內容會傳出去。
“你也知道,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那小子也是混賬,可現在他去也去了,想瞞是瞞不住的,只能看看能否從中運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