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百道身影,黑壓壓跪滿一地。
他們低頭,無人敢言。
空氣中彌漫的,是躁動,是不安,是每個魔修骨子里的桀驁。
他們是狼,不是羊。
現(xiàn)在,卻被迫跪在這里,朝拜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新主。
沒人服。
王座之上,林燼單手支著下巴,俯瞰著下方的人群。
他沒說話。
也未釋放威壓。
但這寂靜,比山崩海嘯更讓人窒息。
時間流逝。
壓抑。
死一般的壓抑。
終于,一個魔頭按捺不住,他抬起頭,剛要開口。
林燼的目光落了過去。
那魔頭渾身劇震,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吞了回去,冷汗浸透后背。
他感覺自己被一頭遠(yuǎn)古兇獸盯上了。
敢多說一個字,下一秒,就會被撕碎。
氣氛,壓抑到極點(diǎn)。
所有人都覺得心臟快被這無形的壓力捏爆。
就在這時,林燼開口了。
聲音平淡,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從今日起,魔君殿立第一條鐵律。”
“所有成員,每隔一月,上繳自身七成收獲,由本座統(tǒng)一分配。”
“再根據(jù)各人對魔君殿的貢獻(xiàn),進(jìn)行賞賜。”
話音落下。
死寂的廣場,瞬間炸鍋!
“什么?!”
“七成?他怎么不去搶!”
“老子拼死拼活,到頭來七成都要給他?這還修個屁的仙!”
“這新魔君,瘋了吧!”
嘩然聲此起彼伏。
他們不敢大聲嘶吼,但憤怒和不滿,已毫不掩飾。
這是在割他們的肉,吸他們的血!
就在群情激憤之時。
一個在黑風(fēng)淵混跡數(shù)百年的老魔頭,“血屠夫”,站了起來。
他修為金丹中期,在場眾人里,算得上頂尖。
他沒有憤怒,反而對著王座恭敬一拜。
“魔君大人神威蓋世,我等心服口服。”
他先是吹捧一句,隨即話鋒一轉(zhuǎn)。
“但這上繳七成,并非我等吝嗇,實(shí)在是……”
他露出一副“為你著想”的誠懇表情。
“我等皆是刀口舔血之輩,若無足夠資源傍身,與人爭斗,實(shí)力不濟(jì),丟了性命是小,墮了您魔君殿的威名,才是大事!”
“還請魔君大人三思!”
這番話“有理有據(jù)”,瞬間引來共鳴。
“血屠夫大人說得對!”
“我等也是為了魔君殿的顏面!”
“求魔君大人開恩!”
一時間,附和聲四起。
血屠夫眼中閃過精芒。
他就是要聯(lián)合眾人,逼宮。
法不責(zé)眾。
他就不信,這新魔君敢一次性把所有人都宰了!
王座上,林燼看著下方上演的鬧劇,毫無波瀾。
用集體利益綁架個人決策?
前世在法庭上,這種手段他見得太多了。
他甚至懶得正眼去看那個自作聰明的血屠夫。
只是屈指,對著那個方向,隨意一彈。
嗤。
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芒閃過。
下一刻。
正一臉得意的血屠夫,身體僵住。
表情,凝固在臉上。
然后,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
他的身體,從頭到腳,無聲無息,化作飛灰。
連同神魂,都被徹底抹除。
風(fēng)一吹,什么都沒剩下。
直到這時,林燼平淡的聲音才悠悠傳來,滿是對跳梁小丑的蔑視。
“你那點(diǎn)心思,也配在本座面前玩弄?”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嚇傻了的魔頭。
“還有誰,想為本座的‘威名’著想?”
廣場上,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魔頭都把頭深深埋下,身體抖成一團(tuán)。
恐懼!
無邊的恐懼!
那可是金丹中期的血屠夫!
就這么……沒了?
連反抗的機(jī)會都沒有!
這就是元嬰期的力量?這就是新魔君的手段?
無人再敢有異議。
林燼對這個結(jié)果很滿意。
殺雞儆猴,立威足夠。
接下來,該給甜頭了。
他話鋒一轉(zhuǎn)。
“當(dāng)然,本座從不虧待自己人。”
開啟【氣運(yùn)天眼】,目光在下方眾人頭頂掃過,篩選出幾個氣運(yùn)中帶著濃郁“野心”的魔頭。
他屈指一彈。
幾縷漆黑魔氣,精準(zhǔn)沒入那幾人體內(nèi)。
那幾人渾身劇震!
一股精純到無法想象的能量,在他們體內(nèi)炸開!
困擾數(shù)十年的瓶頸,竟出現(xiàn)松動!
他們臉上露出狂喜,激動得渾身顫抖!
但,這還沒完。
林燼的目光,落在王座旁侍立,丹田被廢,如同廢人的魔仆閻四身上。
在所有魔頭驚愕的注視下。
一縷比剛才那幾縷加起來濃郁百倍的混沌魔氣,彈入閻四眉心。
“轟!”
那縷魔氣,并未進(jìn)入閻四早已破碎的丹田。
而是被他眉心深處,那枚代表絕對奴役的魔種,一口吞下!
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枚奴役魔種,竟如心臟般劇烈跳動!
它開始代替丹田,瘋狂運(yùn)轉(zhuǎn)、煉化那股混沌魔氣!
閻四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煉氣!
筑基!
咔嚓!
一聲清脆的破碎聲,從他體內(nèi)傳出!
就在他突破的瞬間,整個魔君殿上空的魔氣都受到牽引,形成一個微小而深邃的漩渦,朝拜這神跡的誕生!
他竟……直接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而且,他身上散發(fā)的氣息,比當(dāng)年丹田未廢時,強(qiáng)橫數(shù)倍!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魔頭,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王座上的林燼。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擊碎!
逆天改命!
這是活生生的,逆天改命!
一個丹田被廢的廢人,在魔君隨手一指下,重塑道基,實(shí)力暴漲!
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林燼看著下方徹底呆滯的魔頭,聲音淡漠。
“在本座這里,忠誠,比天賦更重要。”
“哪怕是廢人,只要忠心,本座也能讓他一步登天。”
“我的規(guī)矩,很簡單。”
轟!
這句話,如驚雷在所有魔頭腦海中炸響!
他們看向林燼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恐懼、敬畏,瞬間升華成一種無比狂熱的“信仰”!
人群中,以美艷和心狠手辣著稱的“毒寡婦”,眼中再無媚態(tài),取而代之的是癲狂的貪婪。
她死死盯著閻四,好似要將他生吞活剝。
她想到的不是忠誠,而是這個新魔君,掌握著一條通往至高力量的捷徑!
只要能得到這份恩賜,她愿意付出一切!
魔君!
這才是真正的魔君!
能帶給他們力量,能帶給他們希望的無上主宰!
“撲通!”
“撲通!”
所有魔頭,瘋狂對著王座磕頭,額頭砸在黑曜石地板上,發(fā)出砰砰悶響。
“我等愿獻(xiàn)上魂火,永世效忠魔君大人!”
“求魔君大人收下我等的魂火!”
“魔君大人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爭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
什么七成收獲?
跟這種逆天改命的神跡比起來,算個屁!
只要能得到魔君的一點(diǎn)恩賜,別說七成,命都給你!
他們看向閻四的眼神,不再是同情或憐憫,而是餓了十天的狼,看到了唯一的s食物,那是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嫉妒與狂熱!
而被當(dāng)做“神跡”展示的閻四,早已淚流滿面,對著林燼行三跪九叩大禮,每一叩,都用盡了全身力氣。
“奴才閻四,謝魔君大人再造之恩!”
“此生此世,愿為魔君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
第一次的“稅收”,進(jìn)行得無比順利。
看著殿中堆積如山的各種天材地寶、法器丹藥,林燼滿意點(diǎn)頭。
他讓實(shí)力大進(jìn),正亢奮的閻四,將這些戰(zhàn)利品分類入庫。
他自己則隨意用神識掃過。
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高等級氣運(yùn)物品,請宿主留意!】
系統(tǒng)的預(yù)警響起。
林燼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堆不起眼的雜物之中。
一枚沾染血污,布滿裂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破損藥鼎,正在他的【氣運(yùn)天眼】視野中,迸發(fā)出一道刺目的青色氣運(yùn)!
他心中一動,將那藥鼎攝入手中。
【機(jī)緣劇本】,開啟。
一段信息浮現(xiàn)。
【氣運(yùn)之子:蕭辰】
【氣運(yùn)等級:青色(煉丹)】
【機(jī)緣劇本:此人乃天衍圣地山下,蕭家旁系廢柴弟子,因天賦平庸,備受主脈天才欺凌。】
【三日后,其將被主脈天才蕭寧打成重傷,扔下后山“萬藥谷”。】
【機(jī)緣巧合之下,他將尋到一縷沉睡于地底的上古異火——“骨靈魔焰”。】
【異火將激活其隨身佩戴的藥鼎中,隱藏的一位上古時期因煉丹炸爐而死,性格乖戾毒舌的“丹魔”殘魂。】
【從此,廢柴逆襲,一路打臉,最終成為一代丹帝。】
林燼看著這熟悉的劇本,嘴角微動。
“毒舌老爺爺流?經(jīng)典永流傳。”
心中已有了計較。
“毒舌丹魔?正好,我的魔君殿,缺個煉丹的苦力。”
“再加個說相聲的,也不錯。”
這一對還沒見面的“師徒”,已被他內(nèi)定為首席煉丹奴仆。
他隨手將那破損藥鼎,扔給身旁的閻四。
“去,查清這藥鼎的來歷。”
“然后,派人去天衍圣地山下的蕭家,盯著一個叫蕭辰的廢物。”
閻四恭敬接過藥鼎,神色一凜。
“魔君大人的意思是?”
林燼的聲音帶著玩味。
“三天后……把那團(tuán)火,連同他本人,完好無損地,給我?guī)Щ貋怼!?p>說著,他從指尖逼出一縷比塵埃還微弱的混沌魔氣,封印在一枚空白玉符中,扔給閻四。
“這是任務(wù)的獎勵。”
閻四看著玉符中那令他靈魂都顫栗的至高氣息,眼睛瞬間紅了!
就是這東西!
這東西讓他重獲新生,甚至比以前更強(qiáng)!
這是無上圣藥!是神賜!
殿下,毒寡婦、鬼手之流,看到那枚封印著魔氣的玉符,再看看閻四這個活榜樣,眼睛也都紅了!
嫉妒得發(fā)狂!
“魔君大人~”毒寡婦聲音酥媚入骨,眼波流轉(zhuǎn),“天衍圣地那片兒,奴家最熟了,保證把那小廢物給您完完整整地帶回來,讓他一根頭發(fā)絲都不會少呢~”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立刻打斷了她:“我鬼手,三日內(nèi),人到。不會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
“都給本總管閉嘴!”閻四氣勢暴漲,一聲冷喝鎮(zhèn)住場面,“此事由我親自協(xié)調(diào),誰敢誤了魔君大人的事,血屠夫就是下場!”
為了爭奪這個首功的機(jī)會,這群剛才還桀驁不馴的魔頭,此刻瘋狂內(nèi)卷,差點(diǎn)當(dāng)場打起來。
最終,在閻四的協(xié)調(diào)下,他們共同接下任務(wù),一個個打了雞血,傾巢而出。
看著殿外遠(yuǎn)去的身影,林燼重新閉上眼。
他靠在冰冷的王座上,神情悠然。
一部分神識,沉入體內(nèi),煉化那堆積如山的資源。
另一部分神識,則通過種在蕭清雪道心中的魔種,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萬里之外,那位天之驕女的內(nèi)心掙扎。
他能清晰感覺到。
蕭清雪在得到那份“帶毒的蜜糖”后,道心正處于極度矛盾的狀態(tài)。
她越想壓制,那份渴望就越強(qiáng)烈。
她越是放縱,心中的不安與罪惡感就越深重。
這種拉扯,這種煎熬,正是林燼想看到的。
他正享受著這種貓捉老鼠的快感,神色忽然微微一動。
通過那枚破損的藥鼎,他冥冥中與“蕭辰”的氣運(yùn)產(chǎn)生了一絲微弱的聯(lián)系。
就在剛才,那條本該在三日后才迎來轉(zhuǎn)折的青色氣運(yùn)之線,竟然提前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哦?”
林燼睜開眼,嘴角浮現(xiàn)冰冷的弧度。
就在他感應(yīng)到氣運(yùn)波動的同時,他還察覺到了一縷微弱但熟悉的法力殘韻……
那是屬于天衍圣地的正道清氣。
“有意思,天衍圣地的人,也想搶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