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林燼驀然睜眼,一縷極淡的清氣,如游絲般闖入他的感知。
弱小,卻純正得扎眼。
“有意思。”
林燼的眼底,沒有意外,只有一絲玩味。
“棋盤上,倒是多了一枚不請自來的棋子。”
“李羲和的手筆?”
他心念微動。
【氣運天眼·因果追溯】!
【叮!打開深度因果追溯功能,消耗反派點-500點。】
剎那間,林燼的視野穿透萬里虛空。
順著那縷殘留的清氣,他的意志逆流而上,鎖定了一個身穿天衍圣地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
青年的面容上,牽連著屬于李羲和的因果線,是他的心腹。
【姓名:王騰。】
【身份:天衍圣地內門弟子,李羲和心腹。】
【氣運等級:白色。】
【近期機緣劇本:奉李羲和之命,前往蕭家,截胡廢柴蕭辰的'骨靈魔焰',奪取其'丹魔'傳承。】
林燼收回視線,心中了然。
“李羲和……”
“上次的教訓,看來是讓你學聰明了。”
“知道正面敵不過我,便開始玩這種偷雞摸狗,在棋盤邊緣撿芝麻的把戲。”
“可惜……”
他指尖在扶手上輕叩,發出一記清響。
“你看中的,也都是我的。”
他并未立刻命令手下動手。
獵人,需要耐心。
他決定,靜觀其變。
……
半個月后。
天衍圣地山下,蕭家。
演武場。
這一天,是蕭家每月一次的家族小比。
“砰!”
一道身影被狠狠踹翻,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廢物!還敢瞪我?”
衣著華貴的少年蕭寧,腳掌在地上那人的臉上用力碾動。
他是蕭家主脈的天才。
被他踩在腳下,是旁系的一個笑話,蕭辰。
“一個連筑基都困難的垃圾,也配與我爭奪進入天衍圣地外門的名額?”
蕭寧的語氣,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快意。
“今日我便廢了你,讓你徹底斷了念想!”
演武場周圍,蕭家子弟的目光滿是譏笑與幸災樂禍。
無人同情。
在這里,弱便是原罪。
蕭辰的臉被死死壓在粗糙的石板上。
砂石磨破臉頰,滲出絲絲血跡。
他一聲不吭。
沒有求饒,沒有怒罵。
他死死盯著蕭寧那雙精致的云紋靴,牙關緊咬。
那雙眼睛里,是壓抑到極致,如熔巖燃燒的仇恨。
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記住了這只腳。
記住了這張臉。
也記住了周圍所有人的嘲笑。
就在此時。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演武場邊緣。
王騰。
他穿著天衍圣地核心弟子的服飾,氣息沉穩,目光掃過場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蕭家的管事立刻諂媚地跑過去。
“王師兄!您怎么來了!”
王騰并未理會,目光越過管事,落在被踩于腳下的蕭辰身上。
視線掃過其胸口那枚不起眼的破損藥鼎,他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重了一分。
但他并未插手,只是看著。
看著蕭寧如何羞辱蕭辰。
看著蕭辰眼中的恨意如何燃燒到頂點。
這一切,都在李羲和師兄的預料之中。
師兄說過,這個廢物身上的機緣,需要他心神最激蕩,恨意最濃烈時,才能被徹底激活。
而他,王騰,將是最后的收割者。
……
魔君殿內。
林燼通過魔仆的視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里冷笑。
李羲和的小聰明,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錯,懂得利用人性弱點。”
“可惜,你看得太淺。”
半個月前,他發現藥鼎和劇本后,便立即對閻四下達了指令。
而閻四,也未曾讓他失望。
“啟稟魔君大人,小的在被流放前,曾是'百曉生'組織的外圍情報販子,對北域各大宗門山腳下的家族勢力,略有耳聞。這個蕭家,小的知道它的位置。請給奴才十天時間,必將一切安排妥當!”
林燼當即命令,讓閻四帶領毒寡婦、鬼手等人提前出發,潛伏準備。
而他自己,則通過與那枚藥鼎的微弱聯系,以及對李羲和的因果鎖定,將整件事的脈絡,看得一清二楚。
他早就預料到,李羲和會派人來。
他立即通過魂火印記,向已經潛伏到位的閻四等人下達了新指令。
“原地待命。”
“讓那個天衍圣地的弟子,親手將蕭辰打個半死。”
“再讓他,親手從蕭辰身上,奪走那枚藥鼎。”
“等他做完這一切,自身氣運與蕭辰的因果糾纏最深之時……”
林燼的聲音在眾魔修腦海中炸響。
“再動手!”
“記住,本君要的,不止是異火和人。”
“本君要的,是那份從蕭辰身上剝離,轉移到王騰身上,還未來得及煉化的——天命氣運!”
指令下達,潛伏在暗處的毒寡婦倒吸一口涼氣。
她立刻用神念對身旁的鬼手傳音,聲音發顫。
“鬼手!你聽清了嗎?魔君大人……他要的不是寶物,是那個人的‘命’!”
鬼手那陰惻惻的聲音中,竟透出一絲顫抖,在毒寡婦腦中回響:“不,那比命更金貴。”
“這是……這是在玩弄天道!”
……
一個時辰后。
蕭家后山,萬藥谷。
此地是蕭家禁地,瘴氣彌漫,妖獸橫行。
蕭辰被蕭寧打斷了一條腿,像死狗一樣被扔下懸崖。
他渾身是血,意識模糊。
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在谷底艱難爬行。
他不能死!
不知道爬了多久。
前方,一具巨大的妖獸骸骨中,一團微弱的蒼白火焰,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火焰,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冰冷。
就是它!
蕭辰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我的機會!
“蕭寧!蕭家!你們等著!都給我等著!!”
他心中無聲地咆哮。
“等我拿到這團火!我要你們所有人,百倍奉還!!”
希望在他心中燃燒,蓋過了肉體的劇痛。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伸出手,抓向那具骸骨,抓向他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骨靈魔焰】的剎那!
一道劍光破空!
嗤!
劍氣貼著蕭辰的身體斬過,巨力將他掀飛,狠狠砸在石壁上,噴出一口逆血。
他眼睜睜看著那縷火焰離自己越來越遠。
希望,碎了。
王騰的身影飄然落下。
他看都未看地上的蕭辰,徑直走到骸骨前,目光火熱地盯著那縷蒼白火焰。
但他沒有立刻收取。
他轉身,走到奄奄一息的蕭辰面前,而后彎下腰,一把扯過蕭辰懷里那枚被鮮血浸透的破損藥鼎。
“廢物的機緣,現在歸我了。”
他冷笑。
就在王騰奪走藥鼎的瞬間!
魔君殿內。
林燼腦海中,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叮!檢測到氣運正在發生轉移……】
【目標'王騰'正在竊取'蕭辰'的氣運。】
【警告:因竊取手段粗劣,目標僅能獲得【青色氣運(駁雜)】,大量核心氣運正在逸散!】
【當前【氣運掠奪進度】:15%……16%……】
林燼嘴角微揚。
二道販子,就是二道販子。
連搶東西都搶不干凈。
白白浪費了本源氣運。
……
萬藥谷。
王騰將藥鼎收入儲物袋,心滿意足地轉身,準備收取那縷【骨靈魔焰】。
就在這時。
數十道魔影無聲浮現,金丹期的恐怖威壓瞬間封鎖了整個山谷。
為首的,正是鬼手和毒寡婦。
王騰臉色劇變!
“你們是什么人?!”
他厲聲喝問,長劍緊握,全身法力戒備。
鬼手沙啞難聽的聲音模仿著正道口吻,不倫不類。
“這位天衍圣地的道友,莫要驚慌。”
“此地,乃我魔君殿的地盤。”
“你在這里行兇奪寶,未免也太不把本殿放在眼里了?”
毒寡婦掩嘴嬌笑,眼波流轉。
“哎呀,這位小哥長得可真俊。”
“不如把手里的火,還有那個儲物袋,都交給我們保管。”
“我們魔君殿,最是樂于‘助人’了哦~”
王騰的臉,瞬間煞白!
魔君殿?!
那個近期在黑風淵聲名鵲起,手段狠辣的神秘勢力?!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跑!
這是唯一的念頭!
但他剛要催動遁術,四面八方,數十道魔氣鎖鏈已經破空而來,將他捆縛成粽。
金丹后期的鬼手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丹田,封住他全身法力。
“噗!”
王騰一口血噴出,眼中只剩下絕望和不甘。
完了!
那群魔修制服他后,看都未多看他一眼。
一個魔修走過去,熟練地將【骨靈魔焰】封印收好。
另一個魔修,則走到地上那個徹底絕望和懵逼的蕭辰身邊,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這個……也帶走。”
……
魔君殿內。
王騰被擒下的瞬間,系統提示音再響。
【叮!目標'王騰'的氣運被徹底鎮壓,【氣運掠奪進度】:75%!】
林燼的【氣運天眼】,卻在此刻,捕捉到了異常。
他看到了。
那個被當成垃圾打包帶走的蕭辰,他頭頂本該徹底熄滅的青色氣運,在被掠奪殆盡后,其核心最深處……
一道比發絲更纖細的金色火種,竟頑強地燃燒著!
那火種,雖微弱,卻散發著一種連【氣運天眼】都感到心驚的不屈意志!
當林燼將目光聚焦其上。
【氣運天眼】的面板上,竟浮現出一行前所未有的赤紅色文字!
【警告:檢測到未知的高位階氣運形態,超越當前可解析范圍……】
【正在嘗試分析……】
【分析失敗!】
【關鍵詞提取:不屈、涅槃、???】
林燼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心念一動,分出一縷最本源的【大道魔心】魔念,悄無聲息地探向那縷金色火種。
他想看看,這東西的本質究竟為何。
然而,在他的魔念即將觸碰火種的瞬間。
嗡——!
那微弱的金色火種,猛然爆發出無聲的意志!
一股“焚盡萬魔,我自永恒”的意志,悍然撞上林燼的魔念!
林燼那足以污染化神大能道心的魔念,竟被瞬間凈化!
更讓他驚訝的是。
他元嬰中的【大道魔心】本體,在感受到那股意志后,竟也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悸動!
那并非恐懼,而是一種源自【大道魔心】本能的,棋逢對手的戰栗與渴望!
……
片刻之后。
毒寡婦等人帶著“戰利品”,興高采烈地返回魔君殿。
“啟稟魔君大人!幸不辱命!”
“火,鼎,人,還有那個不長眼的天衍圣地弟子,全都帶回來了!”
閻四一腳將王騰踹倒在地。
王騰滿臉羞辱,死死盯著王座上的林燼。
“你是誰?!我是天衍圣地核心弟子,你敢動我,圣地絕不會放過你!”
林燼懶得看他,只對閻四命令道:
“廢掉修為,扔回天衍圣地山門口。”
“帶句話給李羲和。”
“他的手,伸得太長了。”
命令的同時,一縷微不可查的【奴役魔種】,悄無聲息地植入了王騰的神魂深處。
【叮!目標'王騰'被完全控制,【氣運掠奪進度】:100%!】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奪【青色氣運(駁雜)】,觸發額外獎勵,獲得特殊瞳術【丹魔之眼】(可看破丹藥成分和煉制手法)!】
【叮!獲得反派點+1000!】
然而林燼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這些戰利品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被隨意丟在角落,如死狗般的蕭辰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氣運核心,那縷微弱的“金色火種”之上。
一個比奪取氣運更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滋生、壯大。
“魔種控制,終究只是下乘,不過是多一個奴仆。”
“但若能……勘破這‘金色火種’的秘密……”
林燼的眼底,燃起真正的火焰,那是褻瀆天道、重塑規則的野望。
“將一尊未來的天命之子,親手調教成……只忠于我一人的,最鋒利的刀。”
“這盤棋,現在才算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