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一家五口圍著桌子啃著窩頭,喝著野菜湯。
大家都很安靜,就連話最多的小不點也是一直低著頭喝湯,不過還是會時不時偷偷看一眼張平安。
這氛圍有點詭異啊……張平安心里吐槽。
“爹、娘,小弟,你們難道就不關心我縣試的成績嗎?”最后還是張平安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王氏立刻笑呵呵道:“平安啊,你滿打滿算也才讀了幾天書,考不好很正常,不用放在心上。”
張鐵牛寒著臉,沉聲道:“這次就當長見識了,接下來努力讀書,明年一定能考上童生。”
張書冷著臉說道:“當初大哥考縣試,也整整讀了十年書,你才讀幾天,考不上也不丟人。”
“而且剛從地里回家,經過村口的時候,聽從城里回來私塾先生和幾位老秀才討論,說這次的縣試考題,其實就是鄉試考題,堪稱歷史上最難的一次縣試。”
下午五點的時候,鄉試就結束了。以讀書人對科舉考題的關注度,這時候考題傳出來,也很正常。
張平安知道這個小老弟看不上他,他口中的大哥自然說的是張棋。
不過,對于張書的說法,張平安有些好奇。
“這次縣試的題目,竟然就是鄉試考題!”
“難怪這么繞!”
得知真相的張平安,暗罵女帝太不地道。
拿鄉試的考題去考縣試,這不跟拿考公的試題去考小學生一樣嗎?
鬧呢!
不過現在一切都已成定局,好在張平安沒被誤導。
看來大家都不看好我啊……要不要告訴他們其實我考得不錯呢?
還是等放榜在說吧,現在說出來他們也不會相信。
“大家放心吧,我沒事。”
“今天張侍郎府沒人,明天我在去城里一趟,把出生文書拿回來。”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張平安站起身,點頭行了一禮,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張平安帶上自己的話本樣稿,辭別父母,滿心期待地前往城里。
直接來到文新齋,掌柜的剛開門不久,張平安就大步走進來。
“公子,這么早?”掌柜一臉熱情地打招呼。
昨天晚上他就把插圖的想法告訴了滿庭春作者,那作者也是個有眼力勁的人,揚言插圖版的小嗨文就是劃時代的作品,肯定會賺得盆滿缽滿,兩人當即一拍即合,說干就干。
于是,這個世界第一本插圖版的小嗨文就這么即將上線了。
“掌柜的,這是我寫的話本樣稿,你看看如何?”張平安也不廢話,直接把稿子拍在桌案上。
“這么快!”掌柜先是一驚,然后不以為然地笑道:“這么短的時間寫出來的話本,雖然不是什么光彩行當,可公子你也太敷衍了吧?”
掌柜根本不相信張平安一晚上時間,能寫出什么精彩話本。要知道,殘陽先生都是一個月才更新一章。
對了,這個世界的話本,一章一千字左右。
《大俠陳平安》。
看到書名后,掌柜的頓時沒了興趣:這都是以前人家用爛的書名。
隨手看了一眼開頭,覺得語句還算通順,勉強過關,就丟在一旁不做理會了。
“先放這里吧,一會我先去拓印出幾本,看看銷量如何?”掌柜很敷衍地說道。
“行。”
就一個開頭,張平安也沒想和他簽協議啥的。
不過,想要考話本賺錢,恐怕還需要點時間。
可眼下他急需錢用,只能另外想辦法。
“掌柜的,我向你打聽個事。”
掌柜道:“公子想問什么?這一帶我熟。”
“你知道有沒有什么地方,可以買賣詩詞文章的么?”
這是張平安目前唯一想到的掙快錢方式,而且沒有前置條件。
“公子想賣詩詞文章?那你可算問對人了。”掌柜的一臉得意。
“京城交易詩詞文章最大的地方,就是長興街的文心樓。”
“我店鋪開業的時候,還去那里買過一首詩慶賀。寫得真不錯,我已經裝裱起來了。”
“呶,就在這里,給你看看。”
掌柜得意地拿出一個木框,里面是一首五言詩,一副顯擺的模樣。
“開門一片新,迎來喜氣融。客人滿堂笑,財源廣進門。”
噗!
張平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怎么樣,不錯吧!”掌柜的絲毫沒有自知之明,還一臉得意地等著張平安夸贊。
“不是,你管這叫詩?我閉著眼睛也比他寫得好。”這是真心話,張平安自己寫出來的水準,也比這高。
沒能在張平安這個書生面前人前顯圣,掌柜很失望,生氣地收起這首詩。
沒好氣地道:“哼,年輕人,年少輕狂我能理解,但是也要有狂妄的實力,不然只會貽笑大方。”
其實,這還真不是掌柜的沒見識。
因為大武朝是以武立國,文化方面的底蘊比南方的大康差遠了。
就算是國子監那位公認最有才華的大學士范增,在整個文壇堪堪能排前十,前面九位全都是大康國的人。
“多謝掌柜相告,我先去文心樓看看。”
“告辭!”
見到惹了掌柜的生氣,張平安也不便逗留,轉身離開。
長興街在西城區,張侍郎府在東城區,張平安是從北門進來的,目前距離長興街比較近。
如果先去張侍郎府拿出生文書,回來在去長興街,最起碼會增加三分之一的路程。
“還是先去文心樓看看吧!”
就在張平安離開不久,一位年方二八,身穿翠綠長裙,長相秀美,身材玲瓏,嬌小可愛的女子,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文新齋。
“掌柜的,有新到的話本嗎?”她聲音清脆,聽起來就覺得非常悅耳。
看到這女子,掌柜頓時眉開眼笑:“哎呀,姑娘有幾天沒來了,正巧新到不少話本,還有殘陽大師的新作,都在這里您看看。”
很顯然,這女子是文新齋的常客。
女子歪著小腦袋看了幾眼,指著那幾本新到的話本,小手一揮:“這些本姑娘都要了。”
“好嘞!”掌柜的眼睛都笑瞇成一條縫了,這幾本少說二十幾兩銀子,像張平安那樣的普通佃戶家庭,整整十年的收入。
“咦,這也是新到的話本嗎?”女子忽然看到了柜臺上掌柜的還未來得及收起的張平安樣稿,好奇地拿在手里翻看。
“大俠陳平安,這么土的名字,應該是個新人寫的吧?”作為一名老書蟲,沈云裳有些鄙夷。
但是,看了僅僅一百字的開頭后,沈云裳完全被故事吸引住。
不知情的掌柜還在陪著笑解釋:“姑娘目光如炬,這本就是一個新人送來的樣稿,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讓您見笑了。”
“我這就丟到一邊,別污了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