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村民的議論聲傳到張鐵牛的耳中,一股子憋屈頓時化作滿腔怒火。
“我打死你這個混賬東西!”
張平安嚇的魂飛魄散,這一棍子要是被砸中,怕是直接殘了。
同時,他也明白大家是誤會他了。
“爹,我沒有殺雞,那是我從城里買回來的豬肉。”
“胡說八道,咱家哪里有錢買得起豬肉!”見到張平安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張鐵牛追的更狠了。
“爹,我冤枉啊!我有沒有說謊,你去雞窩看看不就知道了。”
張平安這會兒真是恨死前身了,這紈绔的惡名不知道要被多久才能消除影響。
這也是他為何一直到要低調行事的原因,不然擱他身上,好事也會變成壞事。
“當真?”張鐵牛這才停下,緊盯張平安問道。
外面的王氏已經快步向著雞窩走去,她真怕張鐵牛下死手,那怎么說都是她的親骨肉啊。
“當家的,平安沒有撒謊,雞還在!”
王氏驚喜地叫道。
“我看看。”張鐵牛也趕忙走過去,發現公雞真的還在,也跟著松了口氣。
“幸虧你沒有犯渾,如果殺了打鳴雞,這牢飯你是吃定了。”張鐵牛心有余悸地瞪了眼張平安。
王氏急忙陪著笑臉向村民們解釋:“誤會,都是誤會,我家平安沒有犯渾,辛苦大家了!”
這個沒什么文化的婦人,努力地想替親兒子挽回形象。
村長擺擺手:“既是誤會,大家都散了吧!”
張平安一臉委屈:“不是,明明我才是無辜的受害者啊!”
本想愉快地吃頓肉,結果差點被親爹給打死,我特么找誰說理去?
“不對,你哪來的錢買肉?”一個新的疑問又出現在張鐵牛心中,他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問了出來。
張平安趕忙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縣衙的懸賞告示,幫縣令大人破了一樁盜竊案,領了十兩賞銀。”
賣詩和話本生意,他沒有說。因為那太不符合他紈绔的人設了,說出去沒人信不說,還可能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但破案這種事兒,可以解釋為靈機一動,紈绔也能做得來。
張鐵牛不太相信,狐疑地盯著他:“你能幫縣太爺破案?”
張平安撓了撓頭:“運氣,純屬運氣,突然間想到的辦法,沒想到真的管用。”
得知事情的真相后,村民們頓時沒了八卦的心思,紛紛嫉妒張平安走了狗屎運,竟然一下掙了十兩銀子。
那可是抵得上他們兩三年收入了。
“不過這敗家子的習慣看來是改不掉了,掙了十兩銀子不想著攢起來,將來娶房媳婦,竟然買肉吃,真是浪費!”
“按他這個吃法,十兩銀子吃不了幾天就沒了。唉,俺咋就沒那么好的運氣呢?”
村民們紛紛搖頭散去,他們也想吃肉,只能用這種借口安慰自己。
院子里,張鐵牛夫婦,還有張書和張畫,同時盯著張平安。
這不都解釋清楚了嗎?還有啥問題?
張平安笑呵呵地說道:“爹娘,小弟小妹,既然你們回來了,就一起嘗嘗我燉的紅燒肉。”
張鐵牛聞著肉香,咽了口唾沫,但他忍住了。
“平安,雖然這銀子是你賺的,可如果你想考科舉,將來花錢的地方有很多,希望你不要把錢浪費在這種口腹之欲上。”
“既然你回來了,就幫忙照看一下小不點,地里的活還沒干完,我們先回去干活了。”
說著,把張畫留給張平安,轉身就要走。
“別啊,已經燉好了,好歹你們嘗嘗再下地啊!”張平安道。
“晚上回來再吃吧,給我們留一口嘗嘗就行。”張鐵牛嘴上說著不要,可身體卻很誠實地站在原地挪不開腿。
張平安算是明白小老弟的傲嬌是遺傳誰了。
一把抱起小不點,捏了捏她削瘦的臉蛋:“小妹,大哥帶你吃肉肉好不好?”
“好啊,爹,畫畫想吃肉肉。”小不點也是聰明的緊,朝著一家之主張鐵牛撒嬌。
張鐵牛剛剛教育完張平安,雖然很饞,可始終拉不下面子。
王氏見狀,笑道:“當家的,平安一番心意,你莫要辜負了。”
張鐵牛這才沉著臉道:“那就,嘗嘗在走。”
一家人圍著桌子,看著一盆冒著熱氣的焦糖色紅燒肉,忍不住猛咽口水。
記得上一次吃肉,還是去年除夕。
而且不是這種鮮嫩的豬肉,是張鐵牛一個月前在山上抓的兔子肉。
他們做夢都不敢想,有一天竟然能吃上這種上等調料做出來的紅燒肉。
這年月,糖這東西,也是只有貴族才能吃得起的奢侈品。
“爹娘,都別看著了,開吃吧!”張平安先給小妹夾了一筷。
小不點被燙的吸溜吸溜的,含糊不清地叫好:“大鍋,這次的肉肉太好吃了!”
看著小不點那饞貓樣,把一家人逗笑了。
張鐵牛笑道:“行了,既然買都買了,咱們沾平安的光,都嘗嘗吧!”
說著,夾了一塊給王氏。
“平安,你也給弟弟夾一塊,不能厚此薄彼。”
張鐵牛太了解自己小兒子了,如果張平安不主動,他嘴上雖然不會說什么,但小本本上肯定記下來。
張平安卻有意要殺殺自己這位小老弟的脾氣,故意說道:“爹,小弟都這么大的人了,能跟小妹比嗎?讓他自己動手。”
剛說完,張平安立刻察覺到一道殺人般的目光射來。
但他就是不往小老弟那邊看,氣得小老弟差點把桌子角掰爛。
張書賭氣般的坐在凳子上,雖然饞得猛咽口水,可就是不動手。
王氏看不下去了,主動給他夾了一塊肉,給這個傲驕兒子臺階下。
“小書,你大哥說得對,你都這么大了,怎么還能讓人給你夾菜呢!”
張書這才冷哼一聲,動起筷子。
一盆肉,除了張平安,其他人也就吃了四五塊就不肯動了。
結果還剩下大半盆。
張平安明白,這是家人多年來養成的節儉習慣,想改變這種習慣,急不來。
“對了,爹娘,我看你們身上的衣服都打了好多補丁,我扯了點布,你們做件新衣裳吧!”
說完,張平安進房間把布拿出來。
“這布料,怕是不便宜啊!”王氏驚呼道,愛不釋手地來回摩搓。
過了一會,突然抹起了眼淚兒。
“當家的,連小棋以前都沒送過咱們如此貴重的禮物,平安第一次掙了銀子,竟然就想到咱們。”
“以后我不準別人再說他壞話。”
張鐵牛替王氏擦了擦眼淚,道:“行啦,都這么大人了,也不怕孩子們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