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商的態度非常強硬,堅決不愿降低價格。
那么情況已經很明了了,尼古拉和格蘭特的行動也變得果決,在圣誕節前夕,兩人以通敵賣國的罪名滅殺了大量糧商。
北方作為糧食市場,最不缺少的就是糧食,之所以造成現在的局面,不過是糧商為了哄抬糧價而故意囤糧。現在不同了,糧商死掉了,糧食的價格快速回歸正常價格,并接受綠背鈔作為購買貨幣。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北方聯邦政府的壓力頃刻間化作虛無。
盡管在糧食剛剛放開的時候,一部分民眾害怕再次出現糧食饑荒,將手中的積蓄和存款全部消耗一空,但隨著源源不斷的糧食流入市場,民眾心中的那一丁點恐懼也隨之消散。
既然現在已經填飽了肚子,那么他們便有力氣再次游行示威了。
所有人都清楚,他們之所以遭受缺少糧食的苦難,就是因為這場該死的戰爭!既然聯邦政府與加利福尼亞不能和談,那么干脆就投降,反正斯文·海因里希不會如同南方那樣搞獨立!
于是乎,民眾再次出現在的街道上,要求投降。
......
巴爾的摩。
這座城市位于華盛頓西北方,人口眾多,且屬于共和黨的大本營。
這座城市是最先解決糧食危機問題的,原因很簡單,共和黨必須保證基本盤。隨著糧食問題得到解決,部分工廠的老板受到糧商死掉的威懾之后只能選擇重新開張。
當然,政府給予了訂單,這不是一味的壓榨。就這樣,巴爾的摩的城市居民在獲得了充足糧食之后,停業的問題也被解決!
然而,這是白人的處境,黑人的處境并不好。
林肯在1862年與友人寫信時曾在信中明確表達過自己的觀念。對于南北戰爭,林肯認為,這場內戰無論如何也必須結束,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必須讓聯邦統一。
哪怕是和談也可以,只要南方邦聯政府愿意回歸聯邦,那么奴隸制問題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只不過南方邦聯政府拒絕,因為他們想獨立。
于是,便有了林肯宣布解放黑人奴隸宣言的事情。
在林肯的認知里,如果能讓北方聯邦政府打贏南方邦聯,不需要解放黑人的話,這很好,那么黑人解不解放跟他無關;如果解放一半黑人才能打贏南方邦聯,那就解放一半,剩下的那一半黑人愛死不死;如果必須解放全部黑人才能打贏南方邦聯,那就全部解放。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聯邦統一,歸根結底,跟黑人無關。之所以解放黑人,是為了動搖南方的根基,并獲得黑人這一兵源。
所以,在巴爾的摩,糧食以及工作問題,依舊是白人優先,黑人次之。當然了,一些低等的重勞動工作還是能被黑人獲取的。
可是,這些低等的重勞動工作,原本屬于愛爾蘭人和原本的自由黑人。新的自由黑人來到這個城市之后,膨脹的黑人人口立刻沖擊了底層工作。
而為了活命,這些被從華盛頓攆出來的新自由黑人只能跟愛爾蘭人和原本的自由黑人爭搶工作,這種行為令老板樂壞了,薪資不斷下壓,反正身為老板,在現如今的社會局勢下最不缺少的就是廉價勞動力。
愛爾蘭人和原本的自由黑人氣瘋了,他們的工作被更低廉的新自由黑人搶奪,隨著時間的發展,愛爾蘭人選擇暴動,盡管愛爾蘭人在這個社會中同樣是底層,但相比于黑人,他們的社會地位要高一些。
只不過,暴動必定會遭受鎮壓。
在圣誕節當天,98名愛爾蘭人暴動,沖擊黑人聚集區,隨后遭受政府的鎮壓,其中32人死于槍下,27人被捕,剩下的人倉皇逃到了城市邊緣。
而他們的口號則是【愛爾蘭人不愿意為黑人作戰!】
這種口號對于北方政府而言是消極的,因為大部分軍隊士兵都是底層人,底層人不僅僅只包括愛爾蘭人。而且,底層人的感受是相似的,他們掏不起代償費用,必須參軍,可是參軍過后,他們的工作將被黑人取代。
哪怕沒有參軍,留在社會上的愛爾蘭人依舊要跟黑人競爭更廉價的工作。
西巴爾的摩是城市的貧民區,這里的愛爾蘭社區最多。
當初愛爾蘭人逃離愛爾蘭島來到美國后,為獲得溫飽和住所,低廉的工作和廉價的房屋就是最佳選擇。這類需求最容易找到的地方便是貧民區。
可是,像住進社區里,同樣得有錢。然而,近段時間北方的處境不太理想,愛爾蘭人與黑人無法競爭工作,導致大量愛爾蘭人被迫搬離社區流落街頭。
那98名沖擊黑人聚集區的愛爾蘭人便出身于此。
街頭避風的逼仄角落里,十幾頂帳篷相互依存,被趕出社區的愛爾蘭人們只能抱團取暖。此時已至深夜,天空中正飄蕩著大雪。
在帳篷群的最中間,篝火已經徹底熄滅,帳篷中的人很難在這種嚴寒的天氣中睡著,他們的過冬裝備嚴重不足。
最靠里的帳篷里,五個人正擠在一起,其中三個人身上頗為狼狽,一個年輕的愛爾蘭人頭上還劃了一道口子。
“沒事吧?沒有條子跟著吧?”桑迪點燃蠟燭,看一眼對方額頭上的傷口詢問。
額頭受傷的年輕人搖頭,他額頭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因為寒冷,甚至感受不到太大的疼痛。搖搖頭,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呼出一口寒氣道“我們跑得很快,當時的人很多,四處跑,我們不是主要目標。
鉆進小巷之后,那群警察就不敢追我們了,他怕我們手里有槍。”
“那就沒事了,只要不是被現場抓住,那群條子找不到你們的。小伙子們,你們現在太瘋狂了,沖擊黑人社區這種事情你們都敢干,還敢打出口號,你們這種行為跟恐怖分子沒有區別!”桑迪埋怨“尤其是你,基蘭,你還有個妹妹,如果你死在那里,你的妹妹該怎么辦?”
基蘭抿了抿嘴,憎惡道“那能怎么辦?如果不是該死的黑人,我們會失去工作嗎?”
“小點聲!”桑迪急忙擺擺手“別把你妹妹吵醒了!”
緊了緊身上的衣袖,基蘭盯著燭光發呆,桑迪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急忙將蠟燭吹滅,既然發現基蘭額頭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蠟燭也就沒必要繼續燃燒了。
“聽修連同加利福尼亞鐵路的工人們說,加州的愛爾蘭人過的生活比咱們要好得多。”有人打破沉默。
“現在聽說他們聚集在邊境線上。”
“為什么不打進來呢?”
基蘭開口道“打進來?打進來就會發動戰爭,而我們就會被送上戰場,你們最好祈禱加州軍隊不開戰!”
眾人閉嘴,桑迪小聲道“就算打過來又能怎樣,如果不搬進房子里,如果沒有御寒的衣物,如果沒有工作,我們甚至活不過去這個冬天。
我們甚至無法越過邊境線,聯邦軍隊正在跟加州軍隊對峙,我們一旦越過邊境線,很有可能遭遇聯邦軍隊的射殺。”
基蘭想到了剛才逃離警察射殺時的場面,無奈道“如果我們有槍就好了,最起碼我們能更快地搶奪黑人的東西,因為那些東西原本就是我們的!”
他們不敢搶奪其他人的產物,因為這會引起警察的注意。但如果只針對黑人,只要不逗留太長時間,速戰速決,這種事情警察往往不會管。
“咯噔~”
幾聲脆響聲響起,帳篷里的人心中一驚。
桑迪急忙小心翼翼地撩開帳篷,發現外面并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野貓?”桑迪小聲開口。
基蘭等人放心下來,只要不是警察就好。
“咦?這是什么?”桑迪收回的視線忽然注意到了帳篷邊上的包裹。
他探手抓過包裹,入手很重,但對于經常做苦力的愛爾蘭人不值一提。
“什么?”其他四人紛紛湊上來,基蘭順勢點燃蠟燭。
桑迪沒有回應,因為他也不清楚包裹里面是什么,可當他將包裹拆開,映入視線的東西頓時令在場所有人發出驚呼。
只見敞開的包裹里正安靜地躺著3把左輪手槍,手槍旁還有好幾個布袋,拆開布袋往里一看,是黑火藥和鉛彈。
“這...”桑迪大驚失色,剛說完有槍就好了,轉眼就有人為他們送來了槍“會不會是陷阱?”
基蘭則直接抓起了手槍,平靜道“無論是不是陷阱都得跳,最起碼這三支槍能讓我們攢夠過冬的物資。哪怕我死掉了,我的妹妹也能活過這個冬天。
只要能活過這個冬天,或許明年加州軍隊能打進來呢?聽說他們對底層人很好,我的妹妹也能在這種社會中活下去。”
聞聽此言,眾人發出輕笑“管那些亂七八糟的干什么,先活過這個冬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