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衷,安敢欺我家人!”
“可恨。”
方羽怒急攻心,重傷加重,眼前好似出現重重幻影。
無數老卒孤魂雙目落下血淚,就這樣麻木的看著自己。
沒有哀嚎,沒有凄厲,沒有慘叫。
好似接受了既定的命運..
他們這些卑微的生命,如同路邊的野草,不值一提。
縱然是家人親屬也一如草芥,無人在意。
“校尉!校尉!你醒醒!”
恍惚間,血色的烈焰具現成一頭朱雀,盤旋在自己的頭頂,落下絲絲生命之火,帶來無盡的活力。
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喚,好像是一位友人在呼喚自己。
噗..
方羽猛然又噴出一口黑血,吐落在地面,立刻開始腐蝕地面。
“方羽!”
“袍澤之血難道要白流了嗎?”
“方羽!”
“快醒來!”
赤焰之鳥落在他的身前,急切的呼喚著。
嚎..
一頭猛虎發出悲鳴,從虛空中穿來,挨著方羽的軀體,試圖將他撐起來。
“我好累。。”
“我想睡覺。”
“我想回到以前..”
“那里有一桿紅旗,有可愛的人,沒有戰爭,沒有傷害。”
“我乘坐一輛大車,游遍五湖四海,閱盡天下山水。”
“好愜意呀。”
“為什么我不躺下呢?”
他的意識越加模糊,生命好似要走到盡頭。
“小羽,又打瞌睡了?”
忽地,一片農田浮現在眼前。
一名老農手持著鐮刀,站在稻田邊上,慈祥的朝著他招手。
“爺爺?”
“哎呀,小羽,你不是跟爸媽說來這里幫爺爺除草嗎?”
“怎么能睡著呢?”
“可是爺爺,我很累,我很困了,我想休息一會兒。”
“哈哈。”
“孩子,誰不累?誰不困?”
“爺爺也很累,爺爺也很想休息。”
“可是你看,這田里的莊稼還需要爺爺去除掉雜草,除掉蛀蟲,這樣稻苗才能成長呀。”
“爺爺,為什么要除草,為什么要除蟲?”
“這雜草呀,如果放任不管就會和稻苗爭奪營養,這樣的話,稻苗就長不高,養不大,結不出果實。”
“若是不除蟲的話,那么蛀蟲就會把稻苗啃食的七七八八,那苗子呀可就活不成咯,這田也就荒蕪衰敗了。”
“可是爺爺,我一邊要除草,一邊要除蟲,很累的呀,我就不能休息一會兒嗎?”
“好好好。”
“你就站在邊上看著爺爺除草,看著爺爺除蟲,將來種出碩大的稻米,煮給小羽吃。”
小羽幼小的身體,原本要睡著了。
可看著爺爺干瘦的身體,頂著烈日,戴著斗笠,走一步都要緩一下,卻還是堅持彎著蒼老身軀,拿著鐮刀在田里忙活。
“爺爺,我來幫你。”
最終,看著勞累的爺爺,幼小的身影于心不忍,站了起來。
他堅定的拿起了鐮刀,走向爺爺了。
“哈哈,小羽啊,你可是我的接班人,以后這田還要靠你去種啊。”
“我知道了爺爺。”
“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淚水混雜著黑血從面上落下。
方羽意識猛然一醒,視線從模糊變的清晰。
“爺爺..你一定很失望吧。”
“呵呵。”
他自嘲一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右手擦過嘴角的黑血。
“解甲!”
焦急的聶遼聽到方羽冷峻的聲音,神色也立刻清晰過來。
“諾!”
他的語氣有些顫抖,急忙開始幫忙解甲。
隨著護脖、護手、胸甲、裙甲,鎖子甲,一一被去除。
方羽胸口一道猙獰恐怖的傷口出現在眾人身前!
這是一把宛如魚腸帶著細微倒鉤的短刃,鋒銳,泛著幽色光芒,涂抹了劇毒。
其外圍有一層血色光膜不斷抵抗著,守護著脆弱的身體組織,不被進一步傷害。
那是血罡。
炎漢鍛體術獨有的罡煞,引天地之殺氣、煞氣,熔煉血氣之中,形成獨特的血罡。
這等血罡或許沒有其他罡氣的銳利、厚重,或者特殊能力。
但是氣血無比滂湃,氣血之力幾近無窮無盡,可直接吸納煞氣、殺氣補充。
只是這種補充,終究只是外力,而非本源。
方羽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本源精血正在不斷流逝,縱然源源不斷的吸收天地之間的煞氣、殺氣補充,也是杯水車薪。
不過,他也察覺到體內有一股微弱的活力從外界而生。
這股活力很堅挺,能夠直接補充本源精血。
這才是方羽能夠堅持到現在還不死的原因!
是聶遼的朱雀軍煞!
他一瞬間就明白了緣故。
“聶遼,你從我背后握住刀柄,一寸一寸慢慢的拔出,絕對不能快!”
“諾!”
聶遼雖然不知道為何方羽不先找醫師,可目前的情況極度危險,就算去找醫師也已經晚了。
如此,他只能聽命。
“啊..”
隨著聶遼的動作,方羽感受到凌時處死一般的劇烈痛苦。
魚腸劍刃處有著不下百道細微的倒勾,每一動一寸都像是用鋸齒刮進五臟六腑。
強大的痛楚,使方羽渾身冒出冷汗,面目猙獰恐怖,雙手扣入地面。
可他的謹慎和意志力,卻在不斷控制著罡氣,內視胸腔,收縮肌肉。
先一步切割肌肉血管,使魚腸劍的倒鉤能夠順利拔出。
而后還要將破碎的血管和肌肉重疊,用滾燙的罡煞強行黏合在一起。
這就好比用一塊烙鐵,直接將兩塊肉強粘黏在一起。
期間的痛苦,饒是方羽這樣的百戰老卒,見怪了生死,身體更有百千道創傷,承受著無數痛苦的鋼鐵戰士。
亦是牙齒打顫,渾身抖個不停。
一寸..
兩寸.
噗嗤..
隨著魚腸劍最終離體,方羽直接將一大口腐敗的碎肉噴出體外,落在地面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蒸發成有毒的氣體消散。
而后,他盤旋而坐,大在運轉。
“傳我軍令,封鎖山莊。”
“聶遼,你去把瘦猴叫過來。”
“然后留在我身邊,朱雀軍煞不要停。”
“諾。”
也就在方羽遇刺的同時,正在城中考察據點布防的瘦猴終于接到消息。
他瘋狂的沖刺過來,看到方羽胸口染血,聶遼正拿著干凈的紗布正在包扎,整個人就像憤怒的獅子,毛發都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