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權珩醒來看見自己只穿了條褲衩子,便氣沖沖下樓去找明艾理論。
那個女人昨晚肯定吃了他的豆腐!不過就是喝醉酒,哪里需要脫得這么精光?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沒有吐過,除了吃豆腐,想不到其他需要脫成這樣的理由。
“秋若晚!”
明艾在餐廳里吃早餐,聽到聲音,淡然地瞥了權珩一眼。
她裝作沒聽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起身將臟了的盤子和杯子放到洗碗池里。
還沒轉過身來,就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明艾趔趄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她心煩意亂,沒好氣道:“你大早上發什么酒瘋?沒醒酒就叫傭人給你煮碗醒酒湯。”
權珩見她心情不是很好樣子,找麻煩的意圖消散。
“你起那么早,為什么不煮?”
明艾斜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我煮的怕是不合你胃口,還是讓你心心念念雅雅給你煮吧。”
權珩一怔,眉頭深鎖,“好端端的,你提她干什么?”
“呵呵,不知道是誰昨晚上喝得酩酊大醉,一直雅雅、雅雅地叫喚。”
明艾有話直說,也不藏著憋著。
權珩不說話,她又補了一句,“聽得我都要惡心死了。”
明艾拿起包包徑直往門外走去,身后響起權珩的聲音。
“你去哪?!”
她小聲嘟囔,“關你屁事!要你管!”
權世華和方暮云的院子。
明艾一進門就看見權琛光著上半身在屋里走來走去的。在老宅,還未婚嫁的子女是“不配”擁有獨立院子的,所以權琛和方暮云他們一起住著。
她看著四下無人,打趣道:“你這身肌肉練得不錯啊,看這線條,多優美。”
權琛早起沒精神,眼皮耷拉著,“你怎么來了?既然你來了,當方女士仆人的這個重任就交給你了,我回去睡覺。”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了方暮云的喊聲:“阿琛!幫我拿一下沙發上的口紅!”
權琛無奈地攤手,“明明,你去。”
明艾屁股都還沒落在沙發上,立刻彈起來捂住他的嘴巴,“求你了大哥,別再這樣叫我了,我去我去!”
權琛展開一個得逞的笑容,“謝謝嫂子。”
“阿琛!我叫你!”
方暮云急匆匆從樓上下來,看見明艾,愧疚得道歉,“對不起晚晚,昨晚太折騰了,媽起晚了。”
明艾笑了笑,“多大點事啊媽,道什么歉。”
她和方暮云今天要去上花藝課,遲點早點都沒關系,總歸這個培訓學校是方暮云開的,老師還能不讓她們上課不成?
這兩年,明艾的生活只有悠閑兩個字。日常就是跟著方暮云一起去上上課,書法、花藝、舞蹈、鋼琴……沒事就窩在家里刷刷劇、看看書,偶爾偷偷去一下拳擊俱樂部,小日子美滋滋。
方暮云總說她那兩年照顧權珩太辛苦,明令禁止她去工作。明艾也是會偷懶的,想想也是,也就隨著方暮云去了。
司機把她倆送到花藝教室后,便折回老宅了。
婆媳倆出現在教室,里面的富家太太們立刻一窩蜂涌了上來,親熱地喊著,“權太太,小權太太。”
這些富家太太,明艾粗略了解過,她們家男人都是行業里的佼佼者,家里公司實力在華城也是名列前茅,但是比起權氏集團,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不管明艾有沒有見過這里的人,她們對她都是畢恭畢敬、恭維著的。不僅因為方暮云是藝術教育行業領軍集團的董事長,更因為權家在華城的地位。
方暮云和幾個人寒暄了幾句后,跟明艾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花藝老師于欣妍進來,先跟方暮云打了聲招呼,“方董,權二太太推薦了一個新學員來我們班,您看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她人正在我辦公室候著,只等您一句話。”
方暮云疑惑,“趙露荷?她一向覺得花藝這種東西矯情得要死,居然還推薦人過來?罷了,我也不跟她計較那么多,叫那個人來上課吧。”
明艾放下手機,里面有幾條權珩剛發來的微信消息,她沒回。
“媽,誰要來?”
方暮云搖搖頭,“你二嬸推薦來的人,我不知道是誰。”
于欣妍出去沒幾分鐘就帶著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回來了。
白薇薇穿著一條藕粉色連衣裙,略施粉黛,像是一朵清麗的出水芙蓉。
她自信大方地走過來,笑容甜美地跟方暮云問好,“阿姨您好,我叫白薇薇。”
明艾怔怔看著白薇薇,一瞬間,她的臉居然和權珩珍藏的照片重合了,手機一不留神摔在了地上。
白薇薇和那個叫做雅雅的女孩好像……
權珩在玩什么莞莞類卿的游戲嗎?
方暮云看見她的第一眼,也是一愣,“呃……你好,既然是露荷推薦來的,不用拘謹,好好上課吧。”
明艾埋頭找手機,不想去看白薇薇一看。從昨天晚上開始,她的心情已經跌落到了谷底,不想再因為權珩繼續落下去。
“晚晚,找什么呢?”
方暮云見了白薇薇,再去看明艾,總是會不自覺流露出擔憂的神情。
明艾找到手機起來,吸了吸酸酸的鼻子,“我手機掉了,媽我去個衛生間。”
她像個逃兵,縱然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權珩以前的那些事,但是一些碎片的東西在腦海中建立起聯系以后,開始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現在做的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如果權珩把對初戀的感情全部傾注到白薇薇身上的話,很可能未來一年她只會白費功夫,傷神又傷心。
還以為白薇薇只是權珩在海城的露水情緣,帶過來也只是圖個新鮮,沒想到會是個重磅炸彈般的存在。
明艾使勁在水底下使勁揉搓著手,恨自己為什么好奇心旺盛去拿木箱里面的東西來看,如果她不知道權珩有個初戀情人,一定會無知者無畏,抓緊利用最后一年的時間攻略權珩。
可是現在,她動搖了,想打退堂鼓了。
“權太太,你看見我怎么那么慌啊?怕我把你老公搶走嗎?”
白薇薇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出現在明艾身后。
明艾從鏡子里和她對視,輕蔑地笑了,“做小三的不收斂一點,還敢舞到我和我婆婆面前,你是不是覺得有權珩撐腰就無所畏懼了?”
白薇薇甜甜笑著,“你一個活寡婦,是想象不到阿珩有多疼愛我的。”
明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雙手環抱在胸前,“就是不知道權珩在疼愛你的時候,心里想的是你還是另一個人了。”
她眼睫一顫,語氣突然著急,“你什么意思?”
明艾壞笑著挑挑眉,“你還不知道啊?我好心告訴你吧,你和權珩的初戀情人長得有幾分相似。他愛的是你還是他的初戀情人,自己好好斟酌。別當了別人的替身還在傻樂,到最后啥也不是。”
恰逢此時,明艾的電話響了。
一看是權珩,接電話接得比以往都快,還大方開了個免提跟白薇薇共享。
“秋若晚,你是不是聽錯了?我怎么可能睡覺叫溫爾雅的名字。”
白薇薇一聽,小臉煞白。
明艾勾唇一笑,看樣子她已經成功離間了他二人的感情,莫名有點爽。
“我手機里有錄音,你要是想聽我可以二十四小時循環播放。但……你家白薇薇就在我跟前,想放給你聽吧,一會人家生氣了怎么辦?”
權珩摸不著頭腦,“什么我家白薇薇,你現在在哪?”
“花藝教室,你現在過來。正好來哄哄你的女人,順便再介紹給你媽認識認識。你說你老不介紹人家給家里人認識,人家都找到花藝教室來了。這要是讓別的太太知道,你媽上課又帶兒媳婦又帶小情人的,你媽的臉往哪放?”
明艾胸中郁結的煩悶全部化作語言一吐為快,若是權珩不打這個電話過來她肯定不會貿然說這些給他聽,可是就這么巧,他撞槍口上了。
這些話說出來,心里好像也沒這么難過了。
權珩一臉懵,“你在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我馬上過來。”
明艾直接掛了電話,一臉同情地拍了拍白薇薇的肩膀,“權珩馬上來了,你可以好好問問他,究竟是把你當成別人呢還是真的愛你呢?”
明艾走了沒幾步,白薇薇在她身后大喊,“當替身也無所謂,只要阿珩愛我對我好!”
她冷嗤一聲,“那就祝你成功,你最好等到我和權珩離婚以后再出來蹦跶。不然你試試看,權老爺子是要權家的名聲還是要他的孫子。”
明艾回到教室,方暮云立刻放下手里的花材和剪刀,一臉關心,“怎么了晚晚,是不是拉肚子了?”
她揉了揉肚子,裝作痛苦,“這兩天肚子總是不太舒服,媽我回晚秋苑,就不去老宅了。權珩說他一會來接你回老宅,他要是晚了你稍微等等他。”
方暮云神色擔憂,“他怎么會來……”
明艾不管了,拿上自己的東西揚長而去。
路上發了條短信: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