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隨后頗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說這魏國公裴寂,乃是開國功勛,更是當今太上皇一直以來最為倚重的人。”
“在當今圣上登基之前,于朝中更是風頭無兩,地位之高無人能出其右。”
王辰點了點頭。
“沒錯,說來你們可能還不信,當今太上皇稱呼這位魏國公從來都不叫名字,也不叫官職。”
“而是叫裴監(jiān),以表明這位魏國公在太上皇心中依舊是當初的晉陽宮監(jiān)。”
……
得嘞,李世民君臣三人再度小小的震驚了一把。
這少年到底是從什么渠道得知這些消息的?
推斷出裴寂被流放的真相也就罷了,連這種宮中趣事秘聞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王辰是在瞎扯講故事,胡亂編一些有的沒的。
但他們要么就是當今天子,要么就是朝中三品以上大員,個個都是從大唐立國時代走來的。
這些事情自然有所了解,王辰所講內(nèi)幕是半點都不差,太上皇李淵的確就是這么親切稱呼魏國公裴寂的。
可王辰一來年紀輕輕,沒有經(jīng)歷過武德年間大小事情。
二來身份只是普通平民,沒有顯赫的背景,也沒有在朝中當官的親屬。
那這種隱秘的事情是怎么搞來的?
君臣三人雖然對這一點已經(jīng)有所習慣,但不管怎么想都還是有些想不大通。
最終也只能把原因歸結(jié)于這位王掌柜,又是從哪搜集整理出來的只言片語。
當然,李世民主要的目的不在于這個。
“既然如此,那掌柜的你給說說,陛下如今因為魏國公口出狂言,而將他流放千里之外,直接免官罷位,甚至還削奪了一半的食邑。”
“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大妥當。”
“畢竟有可能導致太上皇對陛下心生不滿,好歹是當初太上皇時代最受信任之人。”
“如今太上皇還健在,天子就將如此重臣免官流放,或許會加深太上皇與陛下父子之間的隔閡。”
“再加上朝野之中這么多人都看著,陛下這么做,豈不要給別人留下一個無情且不孝的話柄?”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長孫無忌和魏征也都紛紛放下筷子。
他們當然明白李世民為什么突然之間又提到這事,也確實是心中顧忌。
顧及的不是別人,正是此刻名為休養(yǎng),實則軟禁于深宮之中的太上皇李淵。
李世民當初發(fā)動玄武門兵變,除掉了已經(jīng)互為生死之仇的太子李建成,并且逼迫李淵退位。
看似冷血無情,其實還是因為他和李建成之間已經(jīng)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太子上位,那他秦王活不過一個月。
不逼迫李淵退位,那痛失愛子,惱恨兄弟相殘的李淵,也不會給李世民好果子吃。
所以事情發(fā)展到了那個地步,玄武門兵變的結(jié)局,早就已經(jīng)注定了。
但不論怎么說,李淵都是李世民的父親。
無論從任何角度,從情從理來講,李世民對李淵那都只能是以孝為先。
因此這一次把魏國公裴寂免官流放千里之外,李世民心中其實還是有不少顧慮,生怕滿朝文武會因此指責自己不孝。
這也就是李世民對裴寂心中很是不滿,甚至痛恨,但卻依然只是流放,而并非直接斬草除根的最重要原因。
否則他硬要舉起屠刀,還真有人能夠說什么不成?
看著李世民期待詢問的眼光,王辰卻有些無語的撓了撓下巴。
“我說老李,你這人膽子大我是有所了解的。”
“可我還真就沒想到,你膽子大到了這個地步,連這種事情你都敢問?”
“你是不是嫌命太長了,要是脖子上那顆腦袋擺得太累,可以先暫時存放在我店里,免得你整日一副迫不及待要把命給別人的模樣。”
長孫無忌和魏征二人聽了都是忍不住心中發(fā)笑。
尼瑪,這事兒就是老李自己干出來的,還怕個錘子。
不過就算心中這么想,長孫無忌也只能從旁輔助著說道:“掌柜的,你就別怕這怕那的了,這里也就咱兄弟幾個,還擔心被別人知道不成?”
“我們也全當故事聽聽,算是解一解心中的疑惑,別的用處也沒有。”
王辰扶額。
“亡命之徒,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亡命之徒。”
“不過既然你們要聽,那也沒辦法,誰叫咱哥幾個是兄弟呢,我今日就告訴你陛下這么做的深意。”
李世民等人當即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深意?
什么深意,朕自己都有些不大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