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立馬對王辰行了個禮,然后真誠的說道:“還請老師教我!”
王辰一邊手勢比劃著,一邊開始了分析。
“就舉個很簡單的例子,倘若你討厭阿張的那些污點,因此將他貶斥排擠。”
“那么你手底下就少了一位能力出眾的得力干將,你因此而損失的,恐怕比起被阿張貪墨的那些來說,要多十倍百倍以上。”
“這無疑就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除非阿張的吃拿卡要和收受回扣的行為,真的嚴重過分到了相當的地步,讓你忍無可忍,損失甚至超過了他的能力。”
“那你自然是要將他拿下,畢竟得不償失,不是一個明智的上位者該做的。”
李承乾聽到這兒,就不由的點了點頭,老師說的這個就很有道理。
如果這種暗地里的小心思,完全不影響大局,面對獲益根本就不值一提的話,確實沒必要把阿張這樣的人才給拿掉。
看臉李承乾若有所思的模樣,王辰端起茶水來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
然后才接著說道:“接下來我們說說另外一個人,也就是那個做事一板一眼,但是德行不錯的阿徐。”
“這個人能力肯定比不上阿張,辦事兒雖然中規中矩,但不會有太多驚喜之處,搞不好沒什么大的收獲。”
“但他強就強在品性過關,不存在什么小心思之類的,非常類似于朝廷中庸碌的清官這種身份。”
“那么既然這種人能力不是特別強,他有存在的必要嗎,為師今日就確切的告訴你。”
“不僅有,而且特別必要!”
“倘若你今日做一番取舍,把阿徐這樣老實的人一腳踢開。”
“那么你身邊的人就會揣摩上意,對你這位少東家的心思認真琢磨,他們會認為你不需要德行高尚的人。”
“那么用不了多長時間,你身邊全都會是阿張那樣,甚至還不如阿張,最起碼在能力方面差遠了的壞分子。”
“那你告訴我,這樣是你想要的嗎?”
李承乾趕忙搖了搖頭,額頭上不由的冒出一些冷汗。
阿張能力出眾,有些小心思還算好,倘若其他人都有樣學樣,不僅沒能力還沒品德,那他這個太子還當個錘子。
王辰說到這兒,微微的咳嗽了一聲,然后才繼續講道:“身為上位者,最重要的就是講究平衡之術。”
“不僅是做生意做買賣,就算是為官從政,乃至一國之君,都要講究平衡之術。”
“咱們平民百姓,一般把這種手段神話為帝王心術。”
聽到帝王心術四個字,李承乾的瞳孔不由得猛烈收縮了一下。
他老爹可不就是帝王嗎,他這位太子不出意外,將來也是一位帝王。
那么也就是說老師現在講的,與他的身份簡直息息相關,異常貼切。
這可得好好聽,認真聽。
畢竟帝王心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還從來沒有哪個老師敢明著講這玩意兒。
就連他皇帝老爹也沒法明著對他傳授,畢竟這些都是要自己接觸的東西。
李承乾現在恨不得掏出一本筆記本來,一邊聽一邊記一下,回去之后慢慢琢磨。
只可惜他現在的身份是商人的兒子,不能暴露的太明顯。
“所謂的帝王心術,聽起來玄乎,但其實大致上也就是那些東西。”
“今日我就教你最重要的平衡之術,我以朝廷作比喻,但是運用在商業上是同樣的道理。”
“身為上位者,有時候個人傾向不能太過明顯清晰,那樣就會導致下面的人因風向而變。”
“水至清則無魚,所以不可能要求滿朝大臣個個都是品德高尚的君子,因為沒點好處的話,真的沒幾個人會愿意當官。”
“反過來說水至渾則魚蝦難以生存,太過渾濁湖水會臭掉,朝中要都是暗懷心思的投機分子,那朝政遲早得崩塌。”
“所以真正的平衡之術,就要求同時擁有兩種人,既有能力出眾之輩,又有品德高尚的君子。”
“上位者在這兩種人當中打太極,可以看著他們互相掐,互相斗,絕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態度。”
“一旦有哪一方越線,越過了雷池之界,就可以適當的進行打壓。”
“如此達到操縱兩個派系,平衡朝中兩種極端性子的人,這就是帝王心術的一種體現。”
李承乾不由得咽著咽口水,對于這個他聽的是如癡如醉。
帝王心術即平衡之術,看似高深復雜的一逼,但實際上本質卻很簡單。
那就是上位者不表態,讓下面的人自己斗,除非哪一方越界,否則不主動打壓。
這樣下面的人看不清上位者的態度,不敢太過放肆,也不會做出明顯的方向改變。
就能夠微妙的維持整個朝廷的平衡,達到所有人都只為了皇帝,彼此斗爭,卻擁有著同一目標的終極目的。
這種手段要是運用好了,簡直是尼瑪無往而不利的神器,恐怕操作朝堂政局,就如同炒菜做飯一樣簡單。
李承乾不由得深吸了口氣,然后站起來朝著王辰鞠了個躬,深深的行了個禮。
“學生懇求老師能夠教我更多!”
王辰坦然的接受了李承乾這個禮節,然后換了個姿勢靠在椅子上。
“那今日為師就多給你提點幾句!”
李承乾當即大喜過望,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王辰也就干脆站起身來走回到柜臺旁翻找了一陣,找出了紙筆。
“在多說幾句之前,為師先送你一句話,只要能夠參透這句話,那你帝王心術基本算是領悟到了。”
說完之后,王辰直接把紙鋪開,接著毛筆就在上面唰唰唰的揮動了起來。
很快七個大字就躍然呈現于紙上。
“云在青天水在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