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心里想歸這么想,王辰沒有一上來就開門見山的,詢問人家帶了什么貨。
那樣未免有些不禮貌,而且也太過莽撞,搞不好還會被人家誤會。
所以王辰只是拿起酒壇子,給自己也倒了杯酒,然后一邊舉起杯來和達爾曼碰了一杯。
等到飲盡杯中酒之后,王辰才笑瞇瞇的問道:“達爾曼兄,貴國使者現在見到了我朝天子嗎?”
達爾曼興致盎然的,同樣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然后才點了點頭,同樣面帶笑意的說道:“雖然我們幾支商隊,和使者團是一起行動而來的,但隨同而行的還有林邑國的使者團。”
“所以在距離長安城不到百里的時候,我們這些商隊就落后了一天的功夫,讓兩支使者團先行來到長安,以免讓朝貢顯得有所不恭敬。”
“按理說現在應該已經由大唐朝廷的人進行了接待,至于朝見天子的話,可能要選擇良辰吉日進行安排吧。”
王辰一邊嗯了一聲,同時腦海中飛速旋轉,開始琢磨了起來。
接著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然后狀若無意的問道:“不知貴國的國王,現在可否還是巴法瓦爾曼?”
王辰語氣平淡,聽起來像是隨便問問,但是聽在達爾曼耳朵里,卻不亞于平日里驚雷。
他整個人都有些陷入了震撼之中,呆呆的看著王辰,真不敢相信這話,是從眼前這名酒館掌柜嘴巴里說出來的。
雖然他已經知道王辰的身份可能很不一般,只不過是圖個清靜無聊,所以才在這開酒館。
但要知道,像真臘這樣的小國家,土地面積又不大,人口也沒多少,名氣實在小的可憐。
對于大唐朝野上下的君臣百姓而言,真臘實在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國家。
經濟體量也不高,軍事實力也不強,而且地處偏遠,不是什么核心地帶。
最起碼平心而論,真臘在大唐國境內的知名度,恐怕都遠遠比不上扶桑。
說句不好聽的話,搞不好大唐天子李世民以及長孫無忌這樣的朝中重臣,在接待真臘使團之前,都要事先查一下資料。
要不然估計他們也不知道真臘國的國王叫啥名字。
達爾曼顯然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不認為真臘國牛逼到了這種程度,居然有人能夠毫無差別的說出他們國君的名字。
然而眼前這個景象,硬是打破了他的傳統認知,這位掌柜的偏偏就一個字都不差的,把巴法瓦爾曼五個字給說了出來。
要知道,這還真就是他們真臘國王的名字。
莫非他們國家在不知不覺中就把知名度提高了,已經實現了讓大唐君臣百姓都有所熟知的地步?
不,這一點絕對不可能!
最起碼以他們真臘現在的水平,不可能被擺在多高的位置,也并不值得被大唐百姓們所熟知。
所以這么一番總結思考下來,問題就出自于眼前這位掌柜的身上了。
是這位掌柜迥然異于常人,而并非他們真臘有多牛逼。
達爾曼立馬伸長脖子,把腦袋往前湊了一點,無比好奇的問道。
“掌柜的,你怎么知道我國國王的名諱,此刻還真是瓦爾曼國王當政,國王已經執掌我真臘多年了。”
王辰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自己這些歷史知識可不是白學的。
他辨認不出來古代外國人的服裝特點,但他最起碼知道這些國家的歷史脈絡。
真臘是個小國家,但偏偏貫穿這個國家的歷史當中,巴法瓦爾曼是個挺牛逼的國王。
統治真臘長達數十年之久,甚至還晚年興兵,一舉滅掉了扶南國。
讓原本地位居于扶南國之下的真臘,一躍成為東南地區略有實力的國家。
此刻這位巴法瓦爾曼,還正處于中年時期,但也已經統治了有一些年頭了,所以王辰能夠準確無誤的說出這個名字來。
聽到達爾曼的詢問,王辰眼珠子一轉,隨即笑著解釋道。
“其實還是因為我本人,對真臘這個國家頗有興趣,年輕的時候曾經刻意去了解過,所以知道一些人文風情類的東西。”
“這位巴法瓦爾曼,當初我了解到的時候,他就已經是貴國國王了,所以我才有此一問。”
王辰話音剛落,達爾曼就滿臉驚喜的看著他。
“掌柜的居然愿意了解我們真臘,那你一定是真臘的朋友,請恕達爾曼怠慢了!”
達爾曼雖然是個精明的商人,但同時國家觀念在他腦海中也比較濃厚。
大唐國力強悍,乃周邊數十個國家的宗主國。
達爾曼也向往著,自己的國家真臘,能夠有朝一日成為受人遵從,恭敬對待的國家。
所以對于他而言,能夠在如此泱泱大唐之中,碰到一位愿意了解真臘國歷史和人文風情的人物。
這是一種極度提高榮譽感的事情,讓達爾曼為之異常滿足。
因此在他看來,王辰就是他們國家的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王辰看著達爾曼如此激動的模樣,心里不由得暗笑起來。
果然,自己的策略還是一如既往的正確和無敵。
對于這些番邦小國來說,能夠得到泱泱大國國民的承認,是一種極度有尊嚴和榮譽感的事情。
之前扶桑國的那群人是這樣,王辰隨口說出他們天皇的名號,他們就激動的不得了。
眼前這達爾曼也是如此,同樣興奮不已。
這一招對于他們來說,那就是百試百靈的絕招,可以瞬間拉近距離,無形中增加一種友善的感覺。
這就是王辰的策略,他要的就是把自己和達爾曼之間的距離拉近,這樣才方便他接下來干點別的。
面對達爾曼的激動情緒,王辰也略微讓自己聲音抬高了幾度。
“我也很高興,能夠成為達爾曼兄,以及貴國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