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明這么說,王辰眼神閃爍一下,但隨即臉上展露出笑容。
“都事太客氣了,上下級之禮不可廢。”
朱明立馬擺了擺手,接著在王辰的肩膀上拍了拍,滿臉熱情的有些過分。
“王主事,你這么說就見外了。”
“雖然咱們倆之前沒有見過面,但自從科舉考試的名次出來之后,我就一直想要見一見你,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經世之才,才能作答出這樣一份完美的答卷。”
“今日我也算是看到了,真可謂是一見如故,那自然是休要再談什么上下級之禮,咱倆之間不興這個。”
王辰一邊嘴上打著哈哈,但臉上的表情卻更加古怪。
好家伙,這就一見如故了?
這尼瑪怕是在講故事吧,絕逼是看多了話本小說,而且這話說出來王辰不太相信。
這朱明擺明了不是個這樣的人,要說虞世南那樣的性格,一見如故還有可能。
畢竟文化人嘛,不奇怪。
但是對于眼前這位尚書省都事,王辰表示有些不相信。
其實在大唐官場上而言,上下級之間還是區分的挺清楚的,七品官那就是比八品官要牛逼。
更何況朱明這還是王辰的直屬上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實權或者虛官,是個實打實的上官。
雖說唐初官僚制度還只是剛剛興起,比之中晚唐時期可以說是嶄新的制度,不存在什么極端的官僚主義。
但是品級低的見到品級高的,自稱一句下官,完全是合情合理,也是應當的事情。
上面的人聽了不會覺得不自在,下面的叫起來也沒啥丟面子的。
這是一種禮儀制度。
倘若王辰和朱明比較熟絡,是一起工作很長時間的老同事,彼此之間已經不用官面上的正式稱呼了,那上演這么一出是完全沒毛病。
然而朱明這位尚書省都事,與王辰卻只是第一次見,王辰是新官上任,不存在什么以往的交情。
難不成還真以為王辰當個狀元,就能夠令天下人盡皆知,各路人馬對他都拜服不已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科舉考試的狀元身份,只是個敲門磚和升階梯。
想要依靠一個科舉考試狀元的身份,就將什么事情都辦好,名聲傳遍天下,這屬于臆想癥。
最起碼朱明這樣的改變,用一見如故來說,就相當的不合適
所以刨根究底的話,朱明其實是另有想法,不僅僅是性格和善那么簡單。
……
在王辰腦海中各種念頭涌現之時,朱明也在思量著什么。
正如王辰所想,這家伙的的確確有些其他目的,并不是單純的看王辰順眼。
到了七品官這個級別,外放地方都是一地主官,已經準備步入朝中中層了,心思哪里會有這么簡單。
之所以對王辰表現出一副如此熟絡的模樣,完全是因為他覺得很有必要。
最主要還是朱明揣測,王辰是有大背景在身的,不敢說什么尚書之類的頂級大佬,但最起碼也是個郎中,指不定還是個侍郎。
要不然前些日子,為什么上面會有人專門批下條子,特批王辰到尚書省衙門,領了一批過往批閱過的公文進行查看。
這要說背后沒什么背景,朱明表示自己是不相信的。
現在想想這位狀元郎的種種跡象,各方面都能夠印證,人家就是上面有人。
起步就是從八品的官職,不知道超越了多少九品芝麻小官。
住的地方也是太平坊的頭一家,原先魏國公裴寂的府宅,那地方沒有一大筆資金可拿不下來。
這種種都表明,王辰并不僅僅只是一個單純的平頭百姓,靠著運氣和才華,拿了科舉的狀元一步登天。
人家是既有運氣,也有才華,同時還有很強的背景。
在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之后,朱明心思就活絡起來了。
他雖然身為朝廷中樞七品官,已經勉強算是摸到了邁向中層階級的門檻,再往上走兩步就直接躋身朝廷中堅力量了。
但他從初入朝堂時的九品,到現在的七品,足足經歷了好幾個年頭。
而且還是在歷經了新皇登基,滿朝文武除了太上皇一派,皆算有功勞的情況下。
那現在他想從七品提升到五品,沒有什么天大功勞,又或者不經歷朝堂動蕩的話,恐怕再來兩個三年五載都不夠。
畢竟朝中稱得上是肥缺的差位就那么點,年年都有人需要經歷考核,要么提拔要么貶官。
他朱明一來沒什么過人的本領,二來沒什么驚天功勞,又沒什么強大的家世背景,那憑什么不顧別人先顧他呢?
所以可以料想而知,按照原來那樣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走的話,只能依靠時間積累,累官升遷。
所以說這是七成以上官員的現狀,但朱明可不想隨大流,既然入了官場,誰不希望往上竄的更快一點,站得更高一些。
所以也就有了今日這般,在面對王辰時顯得如此親切而又熟絡。
否則換作朱明以往的脾性,雖然不至于傲慢或者高高在上,但最起碼只會保持一個例行公事的態度。
還指望帶領著里里外外轉悠,然后一副稱兄道弟的模樣嗎?
……
在這位尚書省都事眼里,王辰人家上面有人,而且明顯官職不會太低。
真要是個六部之中某一部的侍郎的話,那他今日這番有意結交,絕逼是血賺不虧。
不論是左侍郎還是右侍郎,那都是已經到了上層管理階級的人物,是他這種七品小官所接觸不到的大佬。
今日和王辰把交道打熟了,往后再各方面多加照料一下,不說什么情同兄弟吧,就大家混個熟悉。
往后要是上面有什么空缺,指不定人家還能想著自己。
而且提前打好交情的話,往后去求人家辦事,就顯得沒那么突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