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世南沉浸在激動情緒中好一陣子之后,像是清醒過來一般,突然對王辰說道。
“王兄弟,上書奏請重啟國子監,這的確是個絕妙的好辦法?!?/p>
“只是要想妥善解決籠絡人才這個事情的話,招收的人數肯定不能太少?!?/p>
“單單百來個人的話,那肯定是不夠的,最少也要上千人吧?!?/p>
“但是人數一多,這花費就大了,不是一點錢財搞定的事情?!?/p>
“不論是在長安城城郊劃出一塊地方來建造國子監學堂校舍,還是對大量家境貧寒學生實行學費減免,恐怕都要花費大量的錢財,這對朝廷來說會造成不小的負擔啊?!?/p>
虞世南的擔心不無道理,這樣確實需要花費不小的成本。
最重要的就是人和地,這是最吃錢的兩大塊支出。
要知道長安城寸土寸金,倘若要建造容納數百名學生、幾十名講師,乃至其他雜務人員、研究人員,以及存放研究典籍的建筑,一點地方可是不夠的。
即便講地點設置在長安城城郊,那也是成本頗高,畢竟長安城外圍就是長安縣和萬年縣,都是繁華之地。
光是朝廷批下這塊地,然后在地上蓋建筑,因此而產生的成本費都是一筆大額開支。
除此之外就是人力成本,以及最基本的消耗。
按照王辰和虞世南所說的基本細則,推行重啟國子監這個計劃,想要起到振奮天下學子,籠絡有才之士的作用。
那在福利制度以及基本規模上面,是一定要達標的。
要不然規模太小了,根本沒作用,福利不夠,也沒什么意義。
因此這樣一來,千人的規模是最少的,對于學習好的學生免學費,免住宿餐飲費,這是必須的。
甚至聘請那些講學的博士和助教講師,是要給予俸祿的,還有其他零零總總的各項開銷,都是需要花錢的。
雖說現在情況已經比貞觀元年的時候要好了太多,但盲目亂花錢肯定也是不行的,開支太大也不妥。
盡管李世民因為和王辰合伙做提煉精鹽的生意,自己的私人小金庫已經充盈了太多。
但是在這種公辦開支的情況下,用的肯定是國庫,本來沒有走皇帝自己私人小金庫的道理。
可以緩一時之急,卻不能成為一項固定的源頭。
等到這項精鹽提煉的買賣,成為全國性的大業務,那時候就可以用作國家日常開支了。
對于虞世南的擔憂,王辰卻微微搖了搖頭,然后緩緩地解釋道。
“老哥恐怕是想岔了,其實重新開辦國子監,花費可以說是并不多?!?/p>
“先是選地選址,營造建筑的問題,都是可以有現成的直接用?!?/p>
“而尋常的人員以及吃穿用度等開銷,應當轉嫁出去,由其他方來承接這個成本?!?/p>
……
王辰簡短幾句話的解釋,直接把虞世南給干懵逼了。
“哈?”
“哪有現成的地方可用?!?/p>
“什么叫把其余成本給轉嫁出去,轉嫁給誰?”
這位可從來沒有做過戶部的官員,對于經濟方面的東西,那可是基本不懂,聽在耳中自然是兩眼一抹黑。
這幾個名詞的基本意思他能理解,但是組合在一起,那自然是一頭霧水。
王辰豎起一根手指,往上方指了指,然后神神叨叨的說道。
“其實咱們大唐之前也是設有國子監的,那還是武德元年的事情,當時太上皇力主重開國子學?!?/p>
“不過那時候的國子學,作用可并非籠絡人才,培養天下寒門士子,而是供勛貴子弟讀書,并且結交游玩?!?/p>
“當然后來因為大唐忙于南征北戰,肅清各地的反叛勢力,各家的勛貴子弟,加入國子學的也不多?!?/p>
“所以這個機構沒過幾年就徹底荒廢下來了。”
虞世南頓時撓了撓頭,臉上的懵逼神情是更加濃重,擺明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
什么,大唐早在武德元年建國的時候就有了國子學?
原來還有這么一樁歷史嗎?
那他還真不知道。
畢竟武德元年的時候,隋朝尚且還沒有滅亡,虞世南當時是屬于隋臣。
其后又流轉被竇建德擒獲,直到彼時身為秦王的李世民擊破竇建德,虞世南才得以投拜李世民麾下。
而那時候已經是武德四年了,本來就是玩票性質的國子學,早就已經被人遺忘到哪個角落去了,虞世南對于這一樁歷史自然是不知情。
所以他才會在王辰的點撥之下,猛然想起國子監,而并不是依靠自己聯想出來的。
看著虞世南那滿臉懵逼的模樣,王辰有些好笑的繼續說道。
“雖說這個國子學開辦了沒幾年,就荒廢了下來,但是這個衙門并沒有徹底廢除,只是沒人了而已?!?/p>
“這個衙門所占的地,以及地上的建筑,是完好無損的保留在那的?!?/p>
“所以如今想要重建國子監,達到招收千人以上的規模,只需要在原地基礎上擴建即可?!?/p>
“朝廷撥一筆擴建費就行了,頂多算上個維護費,地是不需要重新騰出來了,最起碼這一塊的花費上,已經減到了原先的六成以下。”
……
虞世南臉上的懵逼神情慢慢褪去,默默地點了點頭。
人家王兄弟既然已經把這樁歷史給說了出來,那他還有什么不懂的呢?
在說到大唐曾經有過國子學這個機構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差不多悟懂了,不需要重新規劃地方,原址擴建即可,花費將會少得多。
想到這兒,虞世南在心中明悟的同時,也不由得升起了無限感慨。
瞧瞧,瞧瞧人家王兄弟這知識素養和水平。
自己身為隋唐之際過來的老家伙,了解的前程往事,都還沒有人家一個小年輕知道的多。
這絕逼是看了不少書,了解了不少世事人情。
果然能寫出那般驚世文章的人才,也必有其常人所遠不能及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