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朝會上出現的都是四品以上的朝中高官,除了極少數的虛職閑職之外,其他都是手握重權的當朝大佬。
在這么多大佬的注視之下,王兄弟會不會緊張,會不會因為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感受過這樣的陣仗而導致發揮失常?
這些都是不確定因素,讓李世民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雖說李世民對于王辰的頭腦、眼光和實力、才能,都有著極度充沛的自信,甚至比王辰自己還要更加有信心。
但是在他看來,王辰畢竟還只是一個少年郎,而且還是身份普通,并沒有什么家世背景的普通長安人。
沒見過高官,沒見過大佬,除了李世民他們幾個以外,就沒見過真正的手握重權者。
雖說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等人,已經站在了權力的最巔峰,但是他們和王辰之間的來往,從來都是平輩相交,自然不會帶來什么壓力。
但明天小朝會的時候,那可是有一批人呢,王兄弟要是因為緊張說不出話,或者導致說錯了話,那他這番心思不就白費了嗎?
指不定起不到正面積極的作用,還會帶來負面影響,那可就是件麻煩事了。
李世民只是想要借用這一來之不易的機會,提前把王辰推到大家的眼中,讓他在頂層以及上層的權貴們眼中一展才華。
這樣一來,往后李世民想要提拔王辰的時候,在合理性上就更加無懈可擊,朝中反對的聲音也將會小很多。
但如果王兄弟明天,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表現不好,那反倒會在眾人的心目中留下一個不太美好的印象,那以后再想提拔的時候,指不定就要有風言風語了。
李世民的腦海中各種左右翻騰,思想掙扎了好一陣子之后,才干脆往椅子上一靠。
隨后從桌上翻出幾張白紙,拿著毛筆就刷刷刷的寫了起來。
等到把內容寫好了之后,李世民把守在外面的一名宦官給叫了進來。
將寫好的內容疊起來塞進信封之內,遞給了宦官。
“等各衙門休了職司之后,把這封信送到太平坊頭一號那間棟宅子去,你應該知道那是哪吧?”
這名太監算得上是李世民的親信,也好幾次陪同著李世民一起微服出宮過,也知道王辰的存在,并且了解這位狀元郎和陛下之間的莫逆關系。
因此李世民才放心讓這名太監去送信。
宦官從李二陛下的手里接過這封信,然后謹慎的藏在了身上。
“陛下放心,奴婢準時去早時回,保證這封信送到該送的人手里?!?/p>
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這才有心思坐下來,繼續批改先前沒能夠批閱完的奏折。
……
而王辰這邊,在吃過中飯回來上班之后,他隱約之間就感覺到整個尚書臺,所有人對他的態度就發生了極大轉變。
原本也算是客客氣氣,但不至于太過諂媚,也沒有熱情到很過分的地步,頂多就是他的上司朱明要明顯一點。
然而等他下午回來上班之后,整個衙門里上到朱明,下到普通的吏員,對王辰各種過度熱情。
沒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完全就是中午有很多人,看到王辰上了虞世南的馬車。
在官場上混的,誰還不是個人精了,這擺明了有大背景的人在這,那還不抓緊勾搭巴結一下,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王辰雖然享受萬眾矚目,大家各種吹捧的場景,但像這種整個衙門都來奉承他的情況,著實讓他有些如坐針氈,渾身不大自在。
其實大唐官場的情況不是這樣的,現在還只是貞觀二年年末,依舊處于政治開明,官場較為清澈的時代。
官場中下位者對上位阿諛奉承,拍馬屁的情況,并沒有如風一般的出現。
實在是因為王辰所在的這個部門,在整體職能上偏向于獨立,而又不是什么特別大的部門,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頂梁人物。
這就好比是上面沒人,而衙門里最大的也就是個七品官,才會導致這種迥異的情形出現。
……
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了幾份文件,又隨便叫了幾名吏員到自己辦公室里來談話,了解了解這個衙門里日常的運轉和各種情況。
等到差不多下班時間,王辰收拾起東西就準備離開。
只是才剛到門口,尚書臺衙門前就突然躥出來一輛馬車,然后猛的停在了大門前。
從馬車上蹦下來一名身著六品深綠色官服的官員。
“麻煩知會一聲尚書都省主事王辰,請他速來聽取喻令!”
這名官員對著邊上的侍衛喊了一聲,想要讓他去通知一下王辰。
然而王辰恰好就站在大門口,自然是三兩步走上前去。
“在下便是尚書都省主事王辰,敢問是有什么喻令傳來?”
這名六品官員,用眼神向邊上的侍衛詢問了一下,在得到肯定的回復之后。
立馬笑著說對王辰拱了拱手。
“王主事,在下中書省通事舍人林安國,奉上面的命令,宣你明日宮門外等候,出席朝會!”
林安國話音剛落,王辰直接傻了眼。
“哈?”
“敢問林舍人,這毫無緣故的,為何突然要宣我上朝,我不過一朝中八品官,如何能參與朝會?”
或許是王辰的與眾不同,讓林安國對他尤為客氣。
“其中具體緣由,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這是李中書傳來的命令,想必閣下應該知道這其中的分量?!?/p>
“而且能夠破例讓你上朝,李中書還做不了主,只有更上面的人才能夠下這樣的命令?!?/p>
“所以王主事,恭喜你,青云直上的機會來了?!?/p>
“不管怎么說,還請千萬做好準備,明日一早也是由我在宮門外等候,領你去太極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