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腦海里是各種不敢置信,但是林安國已經說了,這是中書省那邊傳來的命令。
作為朝堂六品官,林安國肯定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面扯淡,更何況兩人此前從未見過,沒有一點瓜葛。
因此這件事情理應是確鑿無疑。
所以自己明天,就要以從八品尚書都省主事的身份上朝聽宣?
王辰有些懵逼的和林安國說了幾句之后,也就拱手互相告辭。
轉而在尚書省眾多侍衛羨慕和驚詫的目光中,上了自己回府去的馬車。
隨著馬車的車輪滾滾向前,一路輕微顛簸之下,王辰也是思緒翻涌,腦海里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其實坐在馬車上靜靜思考一番,事情的真相倒也不難猜。
王辰對于自己現在的情況非常清楚了解,他在朝堂上純粹就是個新人,是個只有一天工齡的大萌新。
沒有其他任何背景以及關系網。
所以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中午和虞世南一起搗鼓出來的那份奏折,傳到了李世民手上。
作為和自己稱兄道弟的李二陛下,那肯定會借著這個天大的好機會,不遺余力的幫助自己。
那么最直觀的就是給予自己一個登上朝堂,在朝中高層以及頂層文武百官面前展示才能的好機會。
所以也不難猜測,中書令那邊為什么通知自己明日上朝聽宣了。
只有三省宰相以及天子能夠主持朝會,而在非常規時間召集群臣的權利,只有一國之君才享有。
那么把自己這樣不屬于四品以上官員序列的小官,破例叫到太極殿去聽宣,唯獨就只有這一種可能。
看來老李在這其中還出了不少力氣,要不然哪有這么順利的事情。
等到馬車咕嚕咕嚕的,停在了王家府宅門口,王辰剛從馬車上下來,就有些訝然的發現,自家門口還停了另一輛馬車。
意識到是自己家里來客人了,雖然不知道是誰,但王辰還是快步邁進了家門。
剛一進門,王府的門房就趕忙跑了過來。
“公子,咱家府上來客人了,應該是那位李老爺家里的下人,說是有要事通傳?!?/p>
“張管家已經招呼這位在客廳候著了,就等您從衙門里回來?!?/p>
王辰點了點頭,心里已經明了了十之七八。
老李府上的下人,那毫無疑問就是宮里的人了,估摸著就是什么侍衛或者太監之類的。
吩咐了幾句之后,王辰徑直向客廳走去。
在踏過兩尊金銅貔貅鎮守著的會客廳大門之后,王辰就看見了這位來客,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瘦瘦弱弱的模樣,有那么一丟丟宮里宦官的特征。
而在王辰看到此人的同時,這名個宦官也同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還不等王辰說什么,這名太監就三兩步走上前來,然后當先對王辰拱了拱手。
“王公子,陛下派我來給你傳個信?!?/p>
見著客廳里除了他們倆之外沒有其他人,這名太監小聲的說道,同時用手指了指天。
王辰會意的點了點頭,心里的猜測也算是得到了證實,果然是宮里來的。
向這名宦官回了個禮節之后,王辰笑著問道。
“敢問如何稱呼?”
這名宦官一邊從身上把那封李世民親筆寫的信給掏出來,一邊同樣滿面笑容地回應著王辰的詢問。
“賤名不足道,有幸得陛下賜姓李,是個宮里尋常當差的罷了?!?/p>
王辰轉念一想,也就琢磨了個清楚明了。
能夠得李世民賜姓的,那絕逼是非常信任的宦官,要不信任也不可能派出宮來給自己送信。
“王公子,這封信你拿好,這是陛下命令我親手交到你手上的?!?/p>
王辰見這名宦官如此鄭重的模樣,也面帶嚴肅的把這封信給收好,他倒不急著拆開,等這名太監走了之后再慢慢看也不遲。
眼看著王辰把這封信給收了起來,這名李姓太監也算放了心,完成了陛下交給他的任務,對王辰行了一禮。
“王公子,既然信已經送到了,那我也就告辭了?!?/p>
王辰卻只是擺了擺手,然后到會客廳一旁的柜子里拿了個小袋子出來。
“李公公,難得你還專門跑一趟送信,這些你拿著去喝個茶水。”
很明顯,聽袋子里叮叮當當的響聲,王辰在里面裝了數量不少的錢幣。
這位李公公立馬面色一緊,慌忙搖了搖手,然后把王辰遞過來的錢袋子給推了回去。
“使不得,使不得,陛下命我跑一趟,那就是刀山火海也是應該的,哪有什么累不累之說,這茶水錢受不得?!?/p>
作為能夠被李世民賜姓為李的太監,這名宦官在宮里其實地位不低,有著相當的權利和地位。
當然,在李世民的貞觀時代,不存在宦官集團這個說法,太監的權利遠遠不能和朝臣相比。
但即便如此,作為宮里掌權的太監,李世民身邊的親信,他去各位大臣家中傳達口信,或者宣旨的時候,都是能夠撈些好處費的。
正所謂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雖然官宦遠遠不能和朝臣相提并論,但一般也沒人會為了幾個錢,就故意給自己惹一身腥。
而且在宦官不掌握實際權力,不可能和朝中的文武官員勢力相提并論時,滿朝大臣們很樂意通過拉攏天子身邊的親信,來實現為自己助力的目的。
所以這名李公公家產還挺豐厚的,也不是那種不收錢的人。
之所以面對王辰遞過來的錢袋子,他會選擇推辭,實在是心里有所顧忌,不太敢直接收下。
作為李二的親信,李公公完全知道自家陛下,和眼前這位王公子之間有多么深厚的交情。
這鐵打的交情可不是開玩笑的,這還沒摸清路子,要是自己一時頭腦發熱接了錢袋子。
哪天王公子和陛下閑聊之時隨口提兩句,陛下對此事發怒怎么辦,那他還混不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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