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亂!”
李小山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需要冷靜。
“小妹,你跟哥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早上回村子,剛好看見咱娘上了一輛警車……”
電話那頭的李小茹,很是急躁,聲音帶著哭腔。
“警車?”李小山一愣,“怎么回事?”
“不知道,說是協助調查。”
……
縣城,治安大隊詢問室。
“馬慧蘭,我們請你來,是有一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一名身穿制服滿臉兇狠的警員看向馬慧蘭直接質問。
馬慧蘭卻是展顏一笑,不咸不淡地道:“問吧!”
馬慧蘭淡定的態度,讓年輕隊員暗暗驚奇。
要知道這里可是警署詢問室。
光是那墻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醒目警示標語,就足以讓第一次進來的人兩股戰戰。
而一個瘸腿的鄉村老太太,卻表現得如此波瀾不驚,怎能讓不奇怪。
“不要耽擱時間,直奔主題。”
就在這時,年輕警員的耳麥里,傳出了一道命令。
“馬慧蘭,聽說你兒子和李成功有很深的矛盾?”年輕警員隱晦地對墻角的攝像頭點點頭,直奔主題。
“李……李成功?”
“就是你們鎮醫院的主任大夫,曾經給你看過病。”
“哦,你說他啊。”
提起李成功,馬慧蘭就氣不打一處來,“李成功就是個庸醫,黑心鬼,他給我看了幾年病,非但沒有半點兒好轉,我的腿反而瘸得越來越厲害,更要命的是他黑心,找病人吃拿卡要,為了這事,小山沒少跟他干仗……”
“你是說李小山和李成功打過架?”聽到這話,年輕警員頓時眼前一亮,有戲!
“打過。”
“李小山打架厲害嗎?他有沒有揚言要給李成功一點顏色看看?”
“厲……厲……”馬慧蘭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馬慧蘭,不要躲避問題,”年輕警員厲聲喝道:“李成功家屬今天來警局報失蹤案,經過我們縝密調查,李成功有極大可能已經遇害,而你兒子李小山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什……什么……”馬慧蘭聞言,有一瞬間的慌亂,不過很快她就鎮定了下來,“不對啊,你們僅僅依據我兒子和李成功打過架,就把他列為最大嫌疑人?”
“怎么?這還不夠嗎?”
“呵呵,當然不夠,”馬慧蘭嘴角帶著冷笑,語氣生硬地道:“要按你這個破案方法,那整個鎮衛生院的病人和病人家屬都是殺人嫌疑犯。”
“為啥?”
“因為他們都和李成功有矛盾,不少人和他干過仗。”
“你……”
……
詢問室后面有一間小屋子,里面擺滿了儀器,全方位監控著被詢問者的一舉一動。
此刻,監控內站著三人,正緊緊盯著監視器的屏幕,觀察年輕警員審訊馬慧蘭。
要是李小山在這兒,一定能發現這里有兩張熟悉的面孔,吳有良和王德。
最后一名陌生禿頭男子名叫謝磊,是吳有良的姐夫,也是他在縣里橫行的靠山。
沒錯,今天這一出戲就是吳有良和王德搞的鬼。
“這老太太……不像普通的農村老太太啊。”
謝磊瞇眼看著馬慧蘭那張淡然的臉,心里很是納悶。
即便心理素質強硬的人來到他這兒,也是戰戰兢兢,而馬慧蘭一個鄉下瘸腿老太太,卻表現得非常淡定。
思索了一陣兒,謝磊轉身問吳有良:
“你確定那李小山真是小農民?沒啥大背景?”
“確定,十分確定!”
吳有良拍著胸脯,保證道:“姐夫,我找人查過了,李小山祖上三代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
家里有一個瘸腿的老娘,還有個正在上高中的妹妹。
要說背景嘛,他老丈人倒是有本事……”
“老丈人?”謝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里,要知道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大隊長,這個世界很多人他惹不起。
“姐夫,他老丈人是村長。”
“村……村長……”謝磊頓時松了一口氣。
“而且是前未婚老丈人。”
“怎么回事?”謝磊有些好奇。
“姐夫,是這么回事……”吳有良便一五一十地把石秀退婚,村長石宏生將李小山母子“趕盡殺絕”的事情道了出來。
“這石宏生真特么狠!”謝磊砸吧砸吧嘴感慨了句,轉身又給了吳有良一巴掌,“你小子下次說話不要大喘氣,一次性說完。”
“謝隊,我也找人調查過,李小山這小子確實沒啥背景,小農民一個,隨便我們怎么整!”一旁的王德,十分不屑地說道。
“小農民……那就好!”謝磊松了一口氣,干這事最怕踢到鐵板一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李小山要怪就怪他挖到了野山參,而且惹到了自己這小心眼的小舅子。
按著以往的慣例,李小山賣野山參的500萬怎么也得分自己八個點。
馬慧蘭這里顯然不行,只能從其他方面敲李小山的竹杠。
眼珠子一轉,謝磊立馬想到一個損招。
辦法有了,可李小山怎么還沒來?
“現在就怕這小子不敢來。要是他畏罪潛逃……”
不待謝磊說完……
監控室的門突然被一把推開。
緊接著,一群人腳步凌亂地闖了進來。
“李小山!”
吳有良和王德指著堵在監控門口的那名男子,興奮地大喊大叫起來。
他們剛才還在擔心這小子畏罪潛逃,這下可好直接來了一個自投羅網。
“是你倆啊!”
瞅著吳有良和王德那兩張樂得都塊扭曲的面孔,李小山恍然大悟。
這一切都解釋得通。
肯定是這兩貨搞得鬼!
當時蕭苒就提醒過他,小心吳有良在背后下狠手。
“小雜種,當初你打了老子,今天有人替老子收拾你!”
吳有良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忍不住催促謝磊,“姐夫,快,別磨蹭了,人都送到家門口了,趕緊把這小子銬起來,招呼幾個兄弟,先幫他松松皮!”
這囂張口氣,不知道還以為警署是他家開的。